文若谦愣住了。

魏化淳？

那个司礼监秉笔太监，赵志皋的死对头？

“千总，您是说……借刀sharen？”

林厌点点头。

“赵志皋跟魏化淳斗得你死我活，这些东西落到魏化淳手里，他肯定会大做文章，就算扳不倒赵志皋，也能让他脱层皮。”

文若谦想了想，眼睛慢慢亮了。

“千总，这主意好！魏化淳正愁抓不着赵志皋的把柄，咱们把这些信送给他，他肯定求之不得！”

林厌走回桌边，拿起那沓信。

“让人去白河渡，找沈万金。”

“让他把这些信转交给魏化淳，就说是‘有人匿名举报’。”林厌把信递给文若谦，“记住，不要提独立营，不要提我，什么都不提，只送信。”

文若谦接过信，重重地点头。

“明白！”

白河渡。

沈万金的商船停靠在码头最深处，船舱里，他正对着那沓信发呆。

信他已经看过了，越看越心惊。

刘文华私通胡人，zousi军需，图谋不轨。

背后站着赵志皋。

这些信要是送到魏化淳手里，赵志皋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
可这些信是谁送来的？

不知道。

信封上只写着“沈万金亲启”五个字，字迹陌生，没见过。

他问了送信的人，那人说是个陌生面孔，给了银子，让把信送到，别的什么都不知道。

沈万金想了很久，最后还是决定送！

魏公公正愁抓不着赵志皋的把柄，这些东西送上去，肯定是大功一件。

至于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……

管他呢！

他收起信，走出船舱。

“来人！备船，回京！”

京城，司礼监衙门。

魏化淳坐在紫檀木椅子上，手里捧着那沓信，一封一封地看着。

他看得很慢，每看完一封，就把信纸在桌上轻轻敲一敲，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
沈万金跪在地上，头压得很低，大气不敢出。

终于，魏化淳看完了最后一封信。

他把信纸放下，抬起头，看着沈万金。

“这东西，从哪儿来的？”

沈万金连忙道“回公公，是有人匿名送到小的手里的，信封上只写着‘沈万金亲启’五个字，别的什么都没有，小的也不知道是谁送的。”

魏化淳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

窗外，京城的春天已经到了，御河两岸的柳树爆出嫩芽，一片鹅黄浅绿，春雨刚过，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青草的香味。

“刘文华……赵志皋的门生……私通胡人，zousi军需，图谋不轨……赵次辅，你养的好门生啊。”

他转过身，走回案后。

“沈万金。”

“在！”

“这些东西，咱家收了，你做得很好，回去等着，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
沈万金大喜，连连磕头“多谢公公！多谢公公！”

他退出屋子，轻轻关上门。

屋里只剩下魏化淳一个人。

他坐在案后，盯着那沓信，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