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胖子抬起头，看着那张年轻的脸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
林厌站起身，一挥手。

“带走！”

独立营的库房里，堆满了缴获的物资。

文若谦带着人清点了整整一夜，天亮的时候，终于统计完毕。

“千总，这些东西，值多少钱？”

林厌想了想“至少十万两。”

文若谦倒吸一口凉气。

十万两。

够独立营打三年仗。

“那些俘虏呢？”

“关在库房里，那个周胖子，单独关着，等着您去审。”

林厌点点头，站起身，朝关押俘虏的地方走去。

周胖子被关在一间小屋里，手脚捆着，嘴里塞着破布，蜷缩在墙角，浑身发抖，满身泥浆已经干了，结成一块块的泥巴。

看见林厌进来，他拼命挣扎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林厌走到他面前，蹲下，扯掉他嘴里的破布。

“周掌柜，说吧，那些铁器、药材、盐巴，是谁让你运的？”

周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
林厌也不急，只是看着他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周胖子终于开口。

“林……林千总，小的……小的什么都说，只求您饶小的一命。”

林厌点点头。

“说吧，说得清楚，饶你一命。”

周胖子咽了口唾沫，开始说。

“那些东西，是……是京城赵大人的门生让小的运的，赵大人的门生姓刘，叫刘文华，在兵部当差，是个郎中，他跟小的说，只要把货运到草原上，交给阿骨打，以后就有赚不完的钱，还有官面上的照应。”

“刘文华？”林厌眉头一皱，“他跟赵志皋什么关系？”

“是……是赵大人的门生，据说在赵大人府上做过几年幕僚，后来被赵大人推荐去兵部当差，他在兵部管的就是……就是边关的军需物资调配。”

林厌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管军需物资调配的郎中，把铁器、药材、盐巴zousi给胡人。

这胆子，也太大了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还有……”周胖子想了想，“刘文华说，赵大人对独立营的事很关心，让小的在草原上多打听打听，看看独立营有什么动静，那个林厌……就是您，有什么弱点，都记下来，回去告诉他。”

林厌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周胖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连忙又说“小的说的都是真的！小的有证据！刘文华给小的写的信，小的都留着，藏在白河渡一个隐秘的地方，只要您饶小的一命，小的就带您去取！”

林厌沉默片刻，站起身。

林厌沉默片刻，站起身。

“带他去，把信取来。”

两天后，那些信摆在了林厌面前。

一共七封，全是刘文华写给周胖子的。

信里详细交代了每次运送的货物、数量、接头地点，还有对阿骨打的指示，什么时候该打，什么时候该停，什么时候该制造麻烦，什么时候该装孙子。

信的最后，还有一句话

“赵大人有令，务必让独立营不得安宁，那个林厌，能除掉最好，不能除掉，也要让他焦头烂额，无暇他顾。”

林厌盯着那封信，沉默了很久。

赵志皋，真的是你。

文若谦站在旁边，脸色凝重。

“千总，这些东西，够扳倒刘文华了，但扳不倒赵志皋，刘文华是赵志皋的门生，但信里没有直接提到赵志皋，他完全可以推说不知道，是刘文华自作主张。”

林厌点点头。

他知道。

赵志皋这种人，做事不会留下把柄。

这些信，只能证明刘文华私通胡人，zousi军需，图谋不轨。

但刘文华咬死了不松口，谁也动不了赵志皋。

“文若谦，你说，这些东西，交给周统领，他会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