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位大人是谁？”

周胖子摇摇头“不能说，说了我就死定了。”

“那您跟我说这些，就不怕死？”

周胖子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小兄弟，我看你是条汉子，才跟你说这些，那位大人，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，你们林千总，最好也躲远点，这趟浑水，不是他能趟的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拍袍子。

“行了，话我说完了，你们走吧，回去告诉你们林千总，别查了，查下去，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
林厌站起身，看着他。

“掌柜的，我也有一句话想跟您说。”

周胖子看着他。

林厌一字一句道“那位大人，跟阿骨打合作，是在玩火！阿骨打是什么人？是草原上的狼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，跟狼合作，迟早会被狼吃掉……”

周胖子的笑容僵住了。

林厌翻身上马。

“掌柜的，保重！”

七匹马朝南边驰去，消失在春日的薄雾里。

周胖子站在原地，望着他们的背影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身边一个壮汉凑过来，压低声音“掌柜的，就这么放他们走了？”

周胖子摇摇头。

“不放还能怎么着？杀了他们？杀了他们，那位林千总就会带人来，把咱们全灭了，你没听说吗？那小子，sharen从来不眨眼。”

壮汉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说话。

周胖子望着南方，喃喃道“林厌……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三天后，林厌回到独立营。

他把自己关在营房里，盯着那张舆图，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文若谦站在旁边，不敢打扰。

终于，林厌开口了。

“文若谦，你说，赵志皋为什么要跟阿骨打合作？”

文若谦想了想，认真道“千总，我觉得，不是为了对付咱们。”

“哦？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咱们不够格，赵志皋是内阁次辅，他要对付谁，有的是办法，犯不着勾结胡人。他勾结胡人，肯定是为了更大的事。”

“更大的事？”林厌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文若谦点点头“比如……兵权。”

林厌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兵权！

赵志皋虽然是内阁次辅，但手里没有兵权，大晟的兵权，一部分在边关将领手里，一部分在京营将领手里，还有一部分在各地卫所手里。

他想真正掌握朝堂，就必须有兵权。

可兵权怎么来？

最简单的办法，就是制造边患。

边患一起，朝廷就需要能打仗的人，需要能稳定局面的人，他赵志皋，就可以趁机安插亲信，掌握兵权，甚至……

甚至取而代之。

“你是说，赵志皋想利用阿骨打，制造边患，然后趁机夺权？”

文若谦点点头“这只是我的猜测，但我觉得，八九不离十，那位‘京城的大人’，不是要帮阿骨打打赢咱们，而是要让他跟咱们一直打下去，打得越久越好，打得越凶越好，只有这样，他才有机会伸手。”

林厌沉默了很久。

这个猜测，太疯狂了。

内阁次辅，勾结胡人，制造边患，图谋兵权。

这要是真的，整个大晟都要翻天。

可万一是真的呢？

万一赵志皋真的在下一盘这么大的棋呢？

“文若谦，你说，咱们该怎么办？”

文若谦想了想“千总，我觉得，这事咱们管不了，赵志皋是内阁次辅，位高权重，咱们一个小小的独立营，拿什么跟他斗？上报周统领？周统领能管得了内阁次辅？上报朝廷？朝廷里全是赵志皋的人，报上去也没用。”

林厌点点头。

“那你的意思是，不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