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接过酒囊，也笑了。

“掌柜的，您这支商队，也是做大买卖的吧？这么多车，运的都是什么？”

周胖子摆摆手“小买卖，小买卖，就是些药材、布匹，换点皮子回去。”

林厌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那些大车旁边，假装好奇地看。

油布盖得很严实，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。但从车辙的深度来看，车上的东西不轻。

他绕到最后一辆车旁边，蹲下身，假装绑脚带。

车底，一个油布角被风吹开了，露出一角黑乎乎的东西。

铁。

是铁！

他站起身，走回火堆边。

周胖子还坐在马扎上，眯着眼睛晒太阳，手里的茶壶冒着热气。

林厌在他旁边坐下，从怀里摸出一包烟丝，递过去。

“掌柜的，尝尝，北疆本地的。”

周胖子接过，装了一锅，点上，吸了一口，眯起眼睛。

“不错，够劲！”
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，一个抽烟，一个晒太阳，谁也不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林厌忽然开口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林厌忽然开口。

“掌柜的，您这趟买卖，做得不小啊。”

周胖子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林厌继续说“铁器、药材、盐巴，都是草原上最缺的东西，运一趟，能赚不少吧？”

周胖子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“小兄弟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
林厌笑了笑，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。

“没什么意思，就是好奇，大晟律明令禁止向胡人贩卖铁器、药材、盐巴，抓到就是死罪，掌柜的敢做这买卖，肯定有贵人撑腰吧？”

周胖子盯着他，眼睛里的光变了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林厌站起身，拍拍屁股上的泥。

“掌柜的，我敬您是条汉子，实话跟您说吧，我是奉林千总之命，来查查这趟买卖的底细。”

周胖子的脸色变了。

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同时站起来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
赵虎他们也站了起来，挡在林厌面前。

气氛骤然紧张起来。

周胖子盯着林厌，林厌也盯着他。

两人对视了几秒，周胖子忽然笑了。

“小兄弟，你胆子不小，敢几个人就来这儿？”

林厌也笑了。

“掌柜的，您胆子也不小，敢把铁器卖给胡人。”

周胖子沉默片刻，挥了挥手。

那几个壮汉退了回去，手从刀柄上松开。

周胖子重新坐下，把茶壶放在地上。

“小兄弟，坐！”

林厌在他对面坐下。

周胖子看着他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
“你们林千总，是个聪明人，可聪明人，有时候也犯糊涂。”

“犯什么糊涂？”

周胖子压低声音“你以为，我这些铁器、药材、盐巴，是我周胖子自己的？是乔家的？错！这些东西，是京城那位大人让我运来的，那位大人跟阿骨打有协议，他出东西，阿骨打出人，两边合作，一起对付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林厌已经明白了。

一起对付谁？

对付他林厌！

对付朔风营！

对付整个北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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