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，他们卸完货之后，没有马上走，在赤勒部营地外扎了帐篷，好像在等什么。”孙老福想了想，“我的人说，阿骨打跟他们头领单独谈了很久，谈完之后，那些人的态度就更恭敬了，像是……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。”

林厌沉默片刻，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。

舆图上，赤勒部的营地在北边，离边境线大概三百里。

三百里，骑兵急行军两天能到。

但那是在天气好的情况下。

现在春雨连绵，道路泥泞，三百里至少要跑三天。

三天，够那些人跑回关内了。

“孙掌柜，你那个混在草原上的人，能不能盯住那支商队？”

孙老福想了想，点点头“能，那小子机灵，在草原上跑了五六年，认识不少人，胡人也把他当自己人，盯几天没问题。”

“让他盯紧了，商队什么时候走，往哪个方向走，多少人，多少车，都记清楚，另外……”林厌顿了顿，“想办法弄清楚，那支商队的头领叫什么，是哪个商号的人，背后是谁。”

“明白！”

孙老福走了。

林厌站在舆图前，盯着赤勒部营地那个点，沉默了很久。

文若谦走到他身边，压低声音“千总，您怀疑这商队背后有京城的影子？”

林厌点点头。

“马如龙死了，阿骨打的内应没了，他得找新的合作者，关内的商队，能把铁器、药材、盐巴运到草原上，肯定有官面上的人开路，谁有这么大本事？”

文若谦的脸色变了，“赵志皋？”

林厌没有回答，只是盯着舆图。

赵志皋的门生遍布天下，手伸得比谁都长。

要是他真跟阿骨打勾搭上了，那独立营要面对的，就不只是草原上的胡人，还有朝堂上的权臣。

“传令下去，让赵虎准备一下，带几个生面孔，跟孙老福的人去草原上走一趟。”

文若谦愣了一下“千总，您要派人潜进去？”

“对，亲自去看看那支商队到底是什么来路，阿骨打跟他们谈了些什么，赵虎机灵，能随机应变，他去最合适。”

“是！”

五天后，赵虎回来了。

他带着两个狼牙队员，一身泥泞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睛亮得很。

“千总，查清楚了！”

密室里，炭盆烧得正旺。

赵虎坐在林厌对面，手里捧着一碗热汤，呼噜呼噜喝着，喝完一抹嘴，开始汇报。

“那支商队是关内来的，领头的是个姓周的胖子，四十来岁，说话带着山西口音。他们运来的铁器，全是上好的精铁，打成刀剑矛头，比咱们边军用的还好。药材也是，人参、黄芪、当归，都是草原上没有的好东西。盐巴更不用说，白花花的精盐，跟咱们荒谷产的一样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“阿骨打跟那个周胖子谈了很久，谈完之后，周胖子送了他一封信，阿骨打看了之后，脸色变了，把信收起来，又跟周胖子说了几句什么，周胖子连连点头，然后就带人走了。”

“信？”林厌眉头一皱，“什么信？”

“不知道，没看清……”

林厌沉默片刻，又问“那个周胖子，是哪个商号的人？”

赵虎咧嘴笑了“这个查到了，山西乔家。”

乔家。

山西最大的商号之一，生意遍布天下，从关内到关外，从北疆到江南，都有他们的分号。

乔家的当家人叫乔致庸，六十来岁，在商界威望极高，跟朝里不少大员都有来往。

“乔家……”林厌喃喃道，“他们怎么会跟阿骨打做生意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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