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如龙要报仇,天经地义。
可勾结胡人,祸乱边军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周镇岳拿起令箭。
“罪将马如龙,私通胡人,图谋不轨,按律当斩,验明正身,即刻行刑!”
令箭落地。
刀斧手举起刀。
刀光一闪。
血溅三尺!
马如龙的头颅滚落在雪地里,眼睛还睁着,望着北方,望着那片他守了三十年的草原。
无头的尸身抽搐了一下,然后倒下。
雪地上,红白相间,格外刺眼。
周镇岳站在点将台上,一动不动。
各营营将低着头,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风在呼啸,卷起雪沫,打在每个人脸上。
左哨三营的营房里,周豪、陈广、刘能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他们没有死。
周镇岳留了他们一命,让他们去关外卖苦力,这辈子不许回来。
但他们的仕途,已经完了。
“带走!”张队长一挥手。
几个亲兵上来,把他们拖了出去。
周豪回头看了一眼左哨三营的营门,眼眶发红。
周豪回头看了一眼左哨三营的营门,眼眶发红。
陈广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刘能还在喊:“不关我的事!不关我的事!”
没人理他。
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,消失在风雪里。
左哨三营的新营将是周镇岳的亲信,姓王,四十来岁,也是个老边军,打过不少仗,立过不少功。
他站在营门口,看着那些被押走的旧部,沉默了很久。
“王营将……”张队长走到他身边,“周统领说了,左哨三营从今天起,归你管。该整顿的整顿,该换血的换血,三个月后,他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队伍。”
王营将点点头。
“明白!”
他转过身,走进营门。
身后,那些旧部的身影,渐渐消失在风雪里。
周镇岳挥手把张队长喊了过来,看着辕门下马波的尸首说道:“厚葬,按他的遗愿,和马六葬在一起,”
张队长点了点头,带着几名亲兵向着马如龙的尸首走了过去。
……
马如龙死后第七天,左哨三营换了新旗。
那面绣着“左哨三营”四个大字的旧旗,被王营将亲手从旗杆上取下来,叠好,锁进库房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新旗,旗面上的字是一样的,但布是新的,颜色是鲜的,在风里猎猎作响,像是急于证明什么。
新官上任三把火,王营将的火烧得挺旺。
三天之内,他把左哨三营从上到下捋了一遍,该撤的撤,该换的换,该杀的杀……
当然,马如龙那几个心腹已经被周镇岳处置了,轮不到他动手。
他只是把那些平时偷奸耍滑、吃空饷、喝兵血的蛀虫清理出去,又从各营调来一批新鲜血液,把左哨三营的架子重新搭起来。
各营营将看着这架势,心里都有数,周镇岳这是要彻底拔掉马如龙的根,让左哨三营从里到外变成另外一支部队。
“千总,王营将那边派人来了。”文若谦走进营房,手里捧着一封信,“说是想跟咱们独立营搞好关系,以后互通有无,互相支援。”
林厌接过信,看完,点点头。
“回信,就说独立营欢迎,改日我亲自去拜访。”
文若谦应了,转身要走,林厌叫住他。
“白河渡那边,孙老福有消息吗?”
“还没有,这几天风平浪静,孙掌柜那边一切正常,铺子照常开,买卖照常做。”
林厌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风平浪静。
太静了。
马如龙被斩,左哨三营换血,这么大的事,草原上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阿骨打那么精明的人,会不知道马如龙已经死了?会不知道他那个“内应”已经没了?
他应该愤怒,应该报复,应该再派兵南下,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打一下,也好过这样一声不吭。
可他什么都没做。
就这么缩在草原深处,像一头受伤的狼,躲在洞穴里舔伤口,一声不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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