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左哨三营。
马如龙坐在营房里,面前的火盆烧得很旺,他却感觉不到暖。
“将军,独立营那边没动静。”副手周豪站在他面前,脸色复杂,“那个林厌,这两天一直待在营里,该训练训练,该挖煤挖煤,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。”
马如龙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没动静?
他劫了独立营的粮草,杀了他们九个人,林厌居然没动静?
“那几把刀呢?他们没发现?”
“发现了,但……但林厌什么都没说,也没上报周统领,就这么压下去了。”
马如龙沉默了很久。
那个林厌,到底在想什么?
他故意留下那几把刀,就是要让林厌知道是他干的,就是要逼林厌来兴师问罪,只要林厌敢来,他就能设伏杀了他。
可林厌不来。
他就那么缩在独立营里,一动不动。
“将军,咱们怎么办?”周豪问。
马如龙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,他不动,只是望着独立营的方向。
那里,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灯火……
“让人盯着,一有动静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!”
马如龙站在窗边,望着那点灯火,沉默了很久。
林厌,你到底在等什么?
狼牙小队的跟踪,比任何人预想的都顺利。
左哨三营那几个心腹,这几天频繁出入,有的去白河渡,有的去草原方向,有的在营区周围鬼鬼祟祟地转悠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赵虎亲自盯的马六。
这个马如龙的亲侄子,这几天最活跃,每天傍晚都要去营区外头那片枯树林里转一圈,转完就回来,什么也不说。
第五天傍晚,他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。
一个穿着破烂羊皮袄的瘦高个,骑着匹瘦马,从北边慢慢走过来。
赵虎趴在雪地里,眯着眼睛看去。
那人走近了,他认出来了,胡洛,那个给马如龙和阿骨打当中间人的家伙。
胡洛跟马六在枯树林里说了几句话,递给他一封信,然后翻身上马,消失在夜色里。
马六揣着那封信,快步回了营区。
赵虎没有动,只是趴在那儿,记下了刚才看见的一切。
一个时辰后,消息传回了独立营。
林厌看完赵虎送来的情报,沉默片刻。
“马如龙跟阿骨打又联系上了。”
文若谦脸色一变:“千总,阿骨打不是吃了大亏吗?怎么还敢跟马如龙合作?”
“正因为吃了大亏,才更要合作。”林厌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阿骨打现在最想要的,是我的人头。马如龙最想要的,也是我的人头,他们有共同的敌人,自然能合作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让他们合作!”林厌转过身,“让他们以为胜券在握,让他们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,等他们觉得万事俱备的时候,咱们再动手。”
文若谦点点头,又想起什么:“千总,那个胡洛,要不要……”
“让他继续传,传的什么信,送给谁,什么时候送的,都记下来,孙老福那边有抄本,咱们这边也要有,两边对得上,就是铁证。”
“是!”
白河渡。
孙老福的杂货铺后院,那间密不透风的密室里,林厌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厚厚一沓信纸。
都是胡洛这些日子送的信的抄本。
马如龙写给阿骨打的,阿骨打写给马如龙的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。
“林千总,这些信,足够把马如龙钉死了。”孙老福坐在对面,手炉抱在怀里,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和气,“您打算什么时候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