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边,是左哨三营的方向。
狼牙小队的追踪,比任何人预想的都顺利。
那些马蹄印太明显了,像是故意留下来给人看的,一路往北,穿过丘陵,越过一道结了冰的小河,最后消失在左哨三营营区外的雪地里。
赵虎蹲在雪地里,用手指捻了捻那些马蹄印边缘的雪。
“千总,新鲜的,不到两个时辰,就是刚劫完粮草就跑过来的。”
林厌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远处那片隐约可见的营房。
左哨三营。
马如龙的地盘。
“千总,咱们进去要人?”赵虎压低声音。
林厌摇摇头。
“没证据,进去要人,他说这是栽赃,咱们怎么办?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林厌转过身,往回走。
“先回去,让兄弟们把那些刀收集起来。”
那些刀,是黑衣人留下的。
押运队砍伤了七八个黑衣人,那些人虽然跑了,但刀留下了。
一共七把刀,此刻都摆在林厌面前的桌上。
文若谦正蹲在旁边,一把一把仔细看着。
“千总,这刀……”他抬起头,脸色凝重,“是制式军刀。”
林厌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其中一把,就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端详。
刀身三尺长,背厚刃薄,刀柄上缠着麻绳,刀身上刻着字——“左哨三营”。
“千总,这是左哨三营去年配发的制式军刀,整个北疆只有他们营用这种刀。”文若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马如龙疯了,他真的敢派人劫咱们的粮草。”
林厌把刀放下,没有说话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雪沫,打在脸上生疼。
马如龙果然按捺不住了。
送假图的事败露后,他知道阿骨打吃了大亏,也知道阿骨打不会放过他,他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,坐立不安,想找条活路。
劫粮草,就是想逼独立营出兵,逼他林厌亲自去左哨三营兴师问罪。
只要他去了,马如龙就能设伏杀他。
杀了他,既能给儿子报仇,又能向阿骨打邀功,把林厌的人头送给阿骨打,阿骨打就算再恨他,也得承这个情,给他个在草原活下去的机会。
一箭双雕。
好算计!
“千总,咱们怎么办?”文若谦走到他身后,“要不要上报周统领?”
林厌摇摇头。
“上报?上报什么?咱们有证据吗?那几把刀,可以是他马如龙的人故意留下的,也可以是他栽赃给别人的。就算周统领相信咱们,派人去查,马如龙也能把那些当兵的推出来顶罪,自己撇得干干净净。”
文若谦沉默了。
他知道林厌说的是对的。
马如龙敢这么干,肯定想好了退路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等着!”林厌转过身,走回桌边,“他既然想逼我出兵,我就出给他看,但不是现在,得等他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绽。”
文若谦愣了一下:“千总,您是想……”
“狼牙小队,连夜出发,盯住左哨三营的一举一动,尤其是马如龙和他那几个心腹,看看他们这几天有什么异常,跟什么人接触,去了什么地方。另外,让人去白河渡,找孙老福,让他把马如龙跟阿骨打来往的所有证据都准备好,原件抄本都留着,随时能用。”
“是!”
林厌重新拿起那把刀,就着煤油灯的光,看着刀身上那几个字。
左哨三营。
马如龙,你这是在找死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