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这一仗,我输了!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寂静的营地里,每个人都能听见。
“我输了,输给那个叫林厌的人,输给独立营那些燃烧罐,输给那个故意放出来的假图,我认!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,有人开始小声哭泣。
“但你们记住!”阿骨打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输一次,不代表永远输!那个林厌是人,不是神,是人就会犯错,是人就有弱点!我阿骨打,今天输给他,明天,后天,总有一天,会赢回来!”
他扫视着这些人,目光如刀。
“活着的人,要继续活下去,要吃饭,要养伤,要养精蓄锐!死了的人,他们的仇,我来报!你们要做的,是活下去,等我带你们去报仇的那天!”
人群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忽然有人喊了一声:“头领!”
紧接着,更多人喊起来。
“头领!”
“头领!”
喊声越来越大,在风雪中回荡。
那些原本绝望的眼睛里,慢慢有了一点光。
图鲁站在阿骨打身后,看着这一幕,浑浊的老眼里也涌出泪来。
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阿骨打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当上头领,为什么那么多长老反对,他依然能坐稳这个位置。
不是因为他有多能打,也不是因为他有多狠。
不是因为他有多能打,也不是因为他有多狠。
是因为他输了之后,还能让人相信,他能赢回来。
阿骨打转过身,走回帐篷。
“巴图!”
“在!”
“把受伤的人安排好,能救的救,救不了的……给他们一个痛快。把剩下的人重新编队,能打仗的统计出来,不能打仗的,去捡柴火,去挖雪下的草根,去想办法活下去。”
“是!”
阿骨打在火塘边坐下,盯着那些跳动的火焰。
林厌……
他想起那张年轻的脸,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。
下一次,我不会再输了。
三日后,独立营。
林厌站在营墙上,望着北方。
雪停了,天还是阴的,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会塌下来。
文若谦踩着雪咯吱咯吱走上来,手里捧着一沓新送来的情报。
“千总,狼牙小队传回消息,阿骨打回到赤勒部后,没有被人推翻,反而把那些想趁机夺权的长老压下去了,现在赤勒部在全力休整,短时间内不会再南下。”
林厌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阿骨打这个人,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。
输了这么惨的一仗,居然还能稳住局面,还能让那些人继续跟着他。
这样的人,下次来的时候,会比这次更难对付。
“马如龙那边呢?”
“左哨三营一切正常,马如龙这几天闭门不出,不见任何人,连他手下的几个副将都见不到他。”文若谦压低声音,“千总,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!”林厌打断他,“他肯定知道自己送的图是假的了,也知道阿骨打吃了大亏,现在他怕的不是我,是阿骨打,阿骨打吃了这么大的亏,不会放过他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林厌没有回答,只是望着北方。
马如龙私通胡人的证据,孙老福那边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,那个中间人胡洛,现在也成了孙老福的人,马如龙跟秃鹫的每一封信,孙老福都有抄本。
这些东西,只要往周镇岳那儿一送,马如龙就完了。
但不是现在。
现在阿骨打刚输,草原上风声鹤唳,这时候处置马如龙,只会打草惊蛇,让阿骨打更警惕。
得等,等阿骨打以为风头过去了,等他再次蠢蠢欲动的时候,再把马如龙这颗雷点着。
到那时候,阿骨打就会发现,他以为的内应,其实是林厌安在他身边的另一颗钉子。
“文若谦,让孙老福那边继续盯着,马如龙跟胡人的所有联系,都记下来,抄本送回来,原件留着,以后有用。”
“是!”
林厌站在营墙上,望着北方,阿骨打,咱们下次见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