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人齐声低应。

赤温一挥手，三百人像一群白色的幽灵，朝那道雪坎摸去。

摸到雪坎边上，赤温探出脑袋，往那边看了一眼。

然后他愣住了。

那边，什么都没有。

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，而是……

一个人都没有。

没有哨兵，没有巡逻队，没有火光，没有动静。

只有一片黑沉沉的营房，和一堵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营墙。

“头儿，这……”旁边的勃极烈也愣住了，“太容易了吧？”

赤温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那片黑暗。

太容易了。

容易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可阿骨打的命令是明确的烧仓库，跑！

图是真的，路是对的，目标就在前面。

冲不冲？

赤温咬了咬牙。

“冲！”

三百人翻身上马，朝那片黑暗冲去。

马蹄踏破积雪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在夜空中回荡。

三里地，转眼就到。

三里地，转眼就到。

一百丈……五十丈……三十丈……

就在他们冲到离营墙不到二十丈的时候……

“轰！”

一团火球在他们面前炸开。

紧接着，无数团火球从四面八方飞来，砸进他们中间。

猛火油沾上就着，烧起来没完没了。

战马惊了，惨嘶着人立而起，把背上的骑手掀翻在地，然后疯狂地四处乱跑，把火带到更远的地方。

人惨叫，马嘶鸣，火光照亮了半边天。

“中计了！撤！快撤！”赤温嘶声大喊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黑暗中，无数人影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刀光闪闪，喊杀震天。

那些胡人本来就被火烧得魂飞魄散，又突然遭遇这种阵仗，根本组织不起抵抗，被砍得四处乱窜，一个个倒在雪地里。

赤温跑得快，在勃极烈和几个心腹的拼死护卫下，冲出了包围圈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只看见一片火海，和那些在火海里挣扎惨叫的族人。

三百人，能跑出来的，不到五十个。

“头儿，快跑！”勃极烈拽着他，拼命往北边跑。

赤温踉踉跄跄地跑着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完了……

全完了……

营墙上，林厌盯着西边那片冲天的火光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果然来了！

“传令下去，西边得手了，让张大彪准备出击！”

赵虎转身就跑。

校场东边，张大彪早就等得不耐烦了，一听命令，立刻翻身上马，举起斩马刀。

“兄弟们，冲！”

两百骑，像两百道黑色的闪电，从东边冲了出去。

他们没有朝北边的主战场冲，而是绕了一个大圈，朝胡人主力的侧后方插去。

阿骨打站在高坡上，正盯着那面久攻不下的营墙，忽然听见侧后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

他猛地回头。

黑暗中，一队骑兵正像一把尖刀，狠狠插进他的侧后方。

领头的是个黑塔般的汉子，手里一柄斩马刀，抡得虎虎生风，一刀一个，把胡人砍得人仰马翻。

“头领，是独立营的骑兵！”巴图脸色大变。

阿骨打的脸色也变了。

他没想到，独立营的骑兵会从这个方向杀出来。

更没想到，西边那三百人的偷袭，这么快就被收拾了。

“撤！”阿骨打咬牙道。

巴图愣住了“头领？”

“撤！现在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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