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下去,全营戒备!”林厌转身大步往外走,“让狼牙小队的人全部出去,往外探五十里,发现任何异常,立即点燃烽火!”
“是!”
文若谦转身就跑。
林厌站在马棚门口,望着北方。
天已经快黑了,暮色四合,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暗灰色。
风比白天更大了,卷着雪沫,打在脸上生疼。
黑风忽然发出一声嘶鸣。
那嘶鸣声震天动地,在风雪中传得很远很远。
马棚里所有的马都跟着嘶鸣起来,蹄子刨着地,躁动不安。
古尔乐拼命安抚它们,但根本安抚不住。
林厌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北方。
那里,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不是影子,不是火光,只是一种感觉。
成千上万的人,正在黑暗中朝这边移动的感觉。
“千总!”赵虎从箭塔上跑下来,脸色发白,“北边发现火光,很多火光,至少二十里外!”
林厌点点头。
终于来了!
“传令下去,按计划行事!骑兵队准备出击,步兵上墙,燃烧罐全部运到指定位置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轻举妄动!”
“是!”
命令一道道传下去,整个独立营像一台巨大的机器,瞬间运转起来。
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,抓起兵器,奔向各自的战位。
刀盾队在校场上列阵,盾牌如墙,刀锋如林。
长矛队在校场边列阵,矛尖朝前,斜指向天。
弓弩队爬上营墙,弓已上弦,箭在囊中,眼睛盯着北方那片越来越亮的天。
骑兵队在校场东边集结,张大彪骑着那匹新驯服的野马,手里握着斩马刀,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。
“兄弟们,胡人来了!怕不怕?”
“不怕!”两百骑兵齐声怒吼。
“好!等他们靠近,千总一声令下,咱们就冲出去,杀他个片甲不留!”
采掘队的人也出来了,八百人分成五队,每队一百六十人,分别守在五个燃烧罐存放点周围。
豁牙刘站在最前面,手里握着一把锄头——他实在不会用刀,还是锄头顺手。
“都听好了!胡人要是敢来抢咱们的罐子,就给我往死里打!打不过就跑,跑之前先把罐子点了,烧死他娘的!”
“是!”
八百人齐声应道,声音震天。
伙房后面的小院里,翠儿扶着孙嫂,周姐抱着李妹,七个人挤在最里面的那间小屋里。
老吴蹲在门口,手里握着那把炒菜用的大勺,眼睛盯着营墙的方向。
“吴叔,您不进去躲躲?”翠儿探出脑袋问。
老吴摇摇头“躲什么躲?老子在边关待了四十多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胡人来了正好,让他们尝尝老子的大勺。”
他挥了挥手里的大勺,咧嘴笑了。
翠儿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这个伙房大叔,平时笑眯眯的,谁都能开几句玩笑,关键时刻,却站在最前面。
“进去吧,关好门,不管外面什么动静,都别出来……”老吴头也不回,“等打完了,我给你们蒸包子吃。”
翠儿点点头,缩回屋里,关上门。
门外,风雪呼啸,喊杀声隐隐约约传来。
屋里,煤炉子烧得正旺,把整个小屋烤得暖烘烘的。
七个女人挤在一起,有的在发抖,有的在念佛,有的闭着眼睛,紧紧攥着旁边人的手。
孙嫂的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,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。
孩子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,在她肚子里踢腾着,一下一下,像在敲门。
“别怕……”孙嫂轻声说,不知道是对孩子说的,还是对自己说的,“别怕,打完仗,娘带你去吃饺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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