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领，人都齐了，三百个，都是能打的！”赤温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干涩，“只要您一声令下，咱们就冲进独立营，把那个姓林的脑袋砍下来给您当球踢！”

阿骨打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勃极烈比赤温稳重些，见阿骨打不接话，连忙拉了拉赤温的袖子。

赤温这才反应过来，讪讪地低下头。

阿骨打转过身，指着远处那一片白茫茫的天地。

“你们知道独立营在哪儿吗？”

赤温摇摇头。

“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？”

赤温又摇摇头。

“知道他们的燃烧罐藏在哪儿吗？”

赤温还是摇头。

阿骨打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什么都不知道，就敢冲进去kanren家的脑袋？”

赤温的脸涨得通红，想说什么，又说不出来。

阿骨打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，递给勃极烈。

“这是独立营的布防图，你们三百人的任务，是摸到这个地方。”他指着图上标注的一个红点，“这儿，是独立营存放燃烧罐的仓库，烧了它，独立营就没了牙。”

勃极烈接过图，仔细看着，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
“头领，这地方在营区西南角，离水源远，离伙房近，周围没有太多守军，确实是个好目标，可是……”他抬起头，“咱们怎么摸进去？独立营的暗哨，连秃鹫大人都差点被发现。”

阿骨打摇摇头“你们不用摸进去。”

赤温和勃极烈都愣住了。

“不用摸进去？那怎么烧？”

阿骨打指着图上的另一条路线“你们从这儿绕过去，到这道雪坎后面埋伏。等大部队从北边佯攻，把独立营的主力吸引过去之后，你们就冲出来，直接烧仓库，用最快的马，最快的刀，烧完就跑，不要恋战。”

赤温的眼睛亮了。

勃极烈想了想，又问“头领，那大部队佯攻，有多少人？”

“两千！”

赤温倒吸一口凉气。

两千人佯攻，三百人偷袭……

“头领，这仗，咱们赢定了！”赤温兴奋得脸都红了。

阿骨打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赢？

战场上，没有“赢定了”这三个字。

他见过太多以为赢定了的人，最后死得连尸首都找不着。

“记住！”阿骨打的声音陡然变冷，“你们的任务，是烧仓库，不是sharen，烧完就跑，不许恋战，不许追人，不许贪心，听明白没有？”

赤温和勃极烈齐声道“明白！”

“去吧，三天后，等信号。”

两人磕了个头，爬起来，消失在风雪里。

巴图从后面走过来，压低声音“头领，这两个人，靠得住吗？”

阿骨打没有回答，只是望着北方。

靠得住？

战场上，没有人是靠得住的，能靠得住的，只有自己手里的刀和身下骑着的战马。

独立营。

老吴带着伙头军忙了整整一天，包了五千多个饺子，有猪肉白菜的，有羊肉萝卜的，还有韭菜鸡蛋的，那是专门给那几个有身孕的女子包的，翠儿帮着包了整整一下午，手指都擀酸了。

“翠儿，歇会儿吧，够了够了！”老吴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，忍不住劝。

翠儿摇摇头，继续擀皮儿“再包点，孙嫂她们爱吃。”

老吴叹了口气，不再劝，只是把灶膛里的火拨得更旺了些。

伙房里热气腾腾，几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肉香飘出二里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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