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退出帐篷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阿骨打坐在火塘边，盯着那些跳动的火焰。

林厌，你到底在玩什么？

秃鹫第二次来的时候，换了方向，换了时间。

这回他选的是西边，是马如龙那张图上标注的“薄弱点”，时间选在黎明前，最黑的时候，也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。

他带着二十个人，穿着白色皮袄，在雪地里匍匐前进，一点一点往独立营方向摸。

摸到离营区不到五里的时候，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。

秃鹫一挥手，所有人立刻趴下，一动不动。

动静越来越近，是脚步声，还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，冷死了！”

“忍忍吧，再有半个时辰就换岗了。”

“换岗？换岗回去能睡会儿不？”

“睡？睡个屁，天亮还要训练，张大彪那王八蛋，今天肯定又要让咱们跑圈。”

“唉……”

两个人影从雪地里走过来，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。走到离秃鹫他们藏身的地方不到十丈时，忽然停下来，站在那儿撒尿。

“哗啦啦……哗啦……”

秃鹫趴在雪地里，一动不动。

那两个人撒完尿，又骂了几句，继续往前走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“大人，是巡逻的！”旁边那个胡人压低声音。

秃鹫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他盯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
巡逻路线，巡逻时间，巡逻人数，他都记下了，跟上次看见的差不多，还是五个人，还是分成两路，还是懒洋洋的，边走边聊天，一点警惕性都没有。

太松懈了？

还是……故意的？

他咬了咬牙，继续往前摸。

又摸了两里地，前面出现一道雪坎，雪坎后面，隐约能看见几个黑影在晃动。

秃鹫眯起眼睛，仔细看去。

是哨兵。

三个哨兵，缩在雪坎后面，裹着皮袄，挤在一起，像是在睡觉。

“大人，是哨卡，绕过去？”旁边那个胡人问。

秃鹫摇摇头。

他盯着那几个哨兵，盯了很久。

那几个哨兵一动不动，缩成一团，连呼吸都看不见。

真睡着了？

还是装的？

他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决定绕开。

“走，从右边绕！”

二十个人影慢慢移动，从右边绕过了那道雪坎。

又摸了一里地，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。开阔地对面，就是独立营的营区。

秃鹫趴在雪地里，望着那片隐约可见的营房，心跳得厉害。

他离林厌，不到五里了。

“大人，咱们再往前摸一段，就能看清里面的布置了！”旁边那个胡人兴奋地说。

秃鹫摇摇头。

“够了，回去！”

那胡人愣住了：“大人，咱们好不容易摸到这儿……”

“我说够了！”秃鹫打断他，“再往前，就是找死！”

他转身，慢慢往后退。

二十个人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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