秃鹫满意地笑了，从怀里摸出一封信，递给他。

“这封信，你亲手交给马将军的人，记住！要亲手，不能让别人看见。”

胡三接过信，揣进怀里，站起身。

“那我走了。”

秃鹫点点头，送他出门。

胡洛走出巷子，站在街角，左右看看，确定没人跟踪，才快步消失在夜色里。

他没有回住处，而是直接去了孙老福的杂货铺。

后院的密室里，孙老福听完胡洛的禀报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信呢？”他问。

胡洛从怀里摸出那封信，递过去。

孙老福接过，凑近煤油灯，仔细看着。

信封上什么都没有，火漆封得严严实实，上面盖着一个陌生的印章。

他没有拆，只是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，然后还给胡洛。

“送，按他们说的送，但记住，每次送的什么东西，跟谁接头，在哪儿接的，都要记清楚，回来告诉我。”

胡洛点点头，把信揣回怀里。

“孙掌柜，这事……”

“不该问的别问！”孙老福打断他，“你只管按他们说的做，别的不掺和，事成之后，那一百两银子是你的，我保你平安，另外再加一百两。”

胡三的眼睛亮了。

“多谢孙掌柜！多谢孙掌柜！”

他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孙老福坐在密室里，盯着那盏煤油灯，沉默了很久。

马如龙疯了。

他居然真的敢私通胡人，借阿骨打的刀杀林厌。

这事要是捅出去，左哨三营的将领从上到下，一个都跑不了。

可这事现在还不能捅。

得等，等他们把证据坐实了，等阿骨打那边动了手，等林厌那边准备好了……

孙老福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

外面，夜色沉沉，风卷着雪沫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
“来人！”

一个伙计跑过来。

……

独立营。

林厌看完孙老福的信，沉默了很久。

马如龙真的私通胡人了。

他以为自己在借刀sharen，却不知道，这把刀，最终会砍向他自己。

“千总，这事……”文若谦站在旁边，脸色凝重，“马如龙这是自寻死路，咱们只要把证据往周统领那儿一送，他就完了。”

林厌摇摇头。

“不急，让他再跳一会儿。”

文若谦愣了一下：“再跳一会儿？千总，他可是在跟胡人勾结，要把咱们的布防图送给阿骨打！万一阿骨打真打过来……”

“阿骨打本来就要打过来，不管有没有马如龙的图。”林厌打断他，“白灾过后，草原上死了那么多人，阿骨打不打一仗，压不住那些长老，稳不住人心，他迟早要来，马如龙给他送图，只是让他来得更快一些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窗外，阳光很好，把雪地照得明晃晃的。

“文若谦，你说，阿骨打要是拿到咱们的布防图，会怎么打？”

文若谦想了想：“肯定会挑咱们薄弱的地方下手，绕过咱们的主力，直插要害。”

“对，但咱们的布防图，是真的还是假的，阿骨打怎么知道？”

文若谦愣住了。

“千总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马如龙掌握的，是半个月前的布防情况，这半个月，咱们的布置变了好几次，骑兵队换了驻地，燃烧罐的存放位置也换了，连哨兵的巡逻路线都改了三次，他要是拿半个月前的图送给阿骨打，阿骨打按图来打，会是什么结果？”

文若谦的眼睛亮了。

“会撞上咱们的伏击！”

林厌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