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儿个过年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文若谦走到他身边,也望着那个方向。
“千总,您不去伙房吃点饺子?”
林厌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走,吃饺子去。”
两人走出营房,踩着雪,朝伙房走去。
身后,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,把他们的脚印慢慢盖住。
伙房里热气腾腾。
几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,灶膛里的煤火烧得正旺,蓝汪汪的火苗舔着锅底,把整个屋子烤得暖烘烘的。
老吴站在案板边,正带着人包饺子。
一盆和好的面,一盆拌好的馅儿,十几个人围在案板边,擀皮的擀皮,包的包,说说笑笑,热闹非凡。
看见林厌进来,老吴抬起头,咧嘴笑了。
“千总回来了?正好,第一锅刚出锅,快来尝尝!”
他端过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,往林厌手里一塞。
林厌接过,低头看了看。
饺子白胖胖的,元宝似的,整齐地码在碗里,冒着热气,飘着韭菜鸡蛋的香味。
他夹起一个,咬了一口。
烫,香,鲜。
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样。
老吴在旁边看着,笑眯眯地问:“怎么样?好吃不?”
林厌点点头,又夹起一个。
伙房里的人都在看他,等着他说话。
林厌咽下嘴里的饺子,抬起头。
“都看我干什么?吃啊!今儿个过年,不把这几锅饺子吃完,谁也别想走!”
伙房里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“吃!吃他娘个痛快!”
“老吴,再来一碗!”
“给我也来一碗,多放醋!”
笑声,喊声,碗筷碰撞声,混成一片,在伙房里回荡。
林厌端着碗,站在案板边,一口一口吃着饺子。
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,那些笑脸,那些被煤火烤得红扑扑的脸膛,忽然觉得,这个年,过得还不错。
远处,伙房后面的小院里,也亮着灯。
孙嫂挺着大肚子,坐在炉子边,手里缝着那件小衣裳。
翠儿端着两碗饺子进来,放在她面前。
“孙嫂,吃饺子,老吴叔包的,韭菜鸡蛋馅儿的。”
孙嫂抬起头,看着她,眼睛里有光。
孙嫂抬起头,看着她,眼睛里有光。
“翠儿,你吃了吗?”
“吃了,这是给您的。”
孙嫂端起碗,夹起一个饺子,咬了一口。
她慢慢嚼着,眼泪忽然流了下来。
翠儿在旁边坐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孙嫂,过年了,不哭。”
孙嫂点点头,用袖子擦了擦眼泪。
“不哭,不哭……”
她又夹起一个饺子,慢慢吃着。
屋外,雪还在下。
屋里,煤炉子烧得正旺,把整个小屋烤得暖烘烘的。
那些受过伤的人,在这个除夕夜里,终于有了一点点家的感觉。
正月初一,北疆的天蓝得像一块刚淬过火的钢。
阳光照在雪地上,明晃晃的,刺眼得很。
独立营的早晨,号角声照常响起。战斗部队开始训练,采掘队开始下井,辎重队开始忙碌,一切如常,仿佛昨晚那顿年夜饭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。
但林厌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两个人走了,带着他的警告,回去告诉他们背后的人,马如龙那边,很快就会收到消息,他会慌,会怕,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