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彪点点头,侧身让开楼梯。
周主事大步往下走,王护卫跟在他身后,手还按在刀柄上。
走到门口,两人忽然愣住了。
门外,风雪中,站着一个人。
很年轻,二十岁左右,穿着一件半旧的皮袄,身上落满了雪,但站得很直,像一棵雪里的松树。
他的身后,黑压压站着一群人,至少五十个,都骑着马,刀出鞘,弓上弦,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。
那人看见周主事出来,微微一笑,拱了拱手。
“周主事,久仰,林某在此恭候多时了。”
周主事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林厌!
那个让乞伏烈吃败仗、让阿骨打睡不着觉的林厌,此刻就站在他面前,站在风雪里,像一头刚刚走出山林的狼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周主事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林厌没有回答,只是侧过身,指了指旁边的巷子。
“周主事,请吧,林某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。”
周主事站在原地,动不了。
他想跑,但周围全是人,全是刀,全是对准他的箭。
他想喊,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喊不出声。
王护卫比他硬气些,伸手就要拔刀。
刀刚拔出半截,一支箭从侧面飞来,正中他的手背。
“啊!”
王护卫惨叫一声,刀落在地上。
林厌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是盯着周主事。
“周主事,请吧,别让林某等太久。”
周主事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他踉踉跄跄地跟着林厌,走进那条漆黑的巷子。
巷子很深,两边是高高的围墙,墙根堆着积雪,没人走过。
林厌走在前面,周主事跟在后面,脚步踉跄,脸色惨白。
走了几十步,林厌停下,转过身。
巷子里很黑,只有远处赌坊的灯火透过来一点光,照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。
“周主事,林某想知道,你来白河渡,是奉了谁的命?”
周主事哆嗦着嘴唇,说不出话来。
林厌也不催,就那么看着他。
过了好一会儿,周主事才开口:“我……我是兵部的人,奉命巡查边防,查访……查访边军有无私通胡人之事……”
林厌笑了。
“兵部的人?那你的官凭呢?”
周主事愣了一下,伸手往怀里摸。
摸出来的,是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盖着兵部的大印。
林厌接过,借着远处透来的光看了看。
林厌接过,借着远处透来的光看了看。
是真的。
至少印章是真的。
他把官凭还给周主事。
“周主事,你官凭是真的,但你这个人,不是兵部的人!说吧,到底是谁派你来的?”
周主事的脸色变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林厌也不急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封信,递过去。
“看看这个……”
周主事接过,凑近看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,但每看一行,他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那是马如龙写给京城某人的密信,信上详细说了林厌和独立营的情况,说了那些煤油罐的威力,说了林厌跟周镇岳的关系,说了林厌可能跟魏化淳有勾连,全是捕风捉影的事,但写得之凿凿,仿佛亲见。
信的落款处,盖着马如龙的私印。
周主事的手抖了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信是哪儿来的?”
林厌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“周主事,你被人当枪使了,马如龙想借你的手扳倒我,好给他儿子报仇,你背后的那位,想借马如龙的手抓魏化淳的把柄!你们各取所需,都觉得对方是棋子,却不知道,真正被当枪使的,是你们自己。”
周主事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