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的衙门……
林厌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
御林军?东厂?
如果是这两家的人,那事情就比预想的更复杂了。
“孙掌柜,那个推车的,现在怎么样?”
“老实了,每天该推车推车,该卖鱼卖鱼,偶尔来铺子里坐坐,喝杯茶,说说话,那帮人又找过他两次,他都照您的吩咐办了,给他们送去些不咸不淡的消息,吊着他们的胃口,又不让他们摸到真东西。”
林厌点点头。
饵已经撒下去了,鱼也聚齐了,现在就看什么时候收网。
但他要的不是这两条小鱼。
他要的是大鱼……
马如龙!以及马如龙背后的那个人!
“孙掌柜,明天年三十,那帮人有什么动静?”
孙老福想了想:“赵麻子那边放出风来,说要请那两个京城来的人吃年夜饭,就在他那赌坊里,请了好几个白河渡有头有脸的人作陪,马如龙那边……没听说要过来,但肯定派人盯着。”
林厌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雪沫,打在脸上生疼。
窗外,白河渡的街市已经冷清下来,只有几家铺子门口还挂着灯笼,在风雪里摇摇晃晃。远处码头的方向,一片漆黑,那些冻在冰里的船影,像一群沉默的困兽。
“孙掌柜,明天晚上,你该干什么干什么,该吃年夜饭吃年夜饭,该守岁守岁。那帮人要是来找茬,你就按之前说的办,让他们查,让他们搜,让他们以为摸到了东西。”
孙老福愣了一下:“千总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明天晚上,我要去会会那两个京城来的人。”林厌转过身,煤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,“他们不是想抓我的把柄吗?我亲自送上门去,让他们抓个够。”
孙老福的脸色变了。
“千总,这太冒险了!那两个人背后肯定有人,您这一去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!”林厌打断他,“明天晚上,赵麻子那赌坊里人多眼杂,他们不敢明着动手。再说,我也不会一个人去。”
他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门外,张大彪和赵虎像两尊门神似的站着,身上落满了雪,但眼睛亮得很。
“大彪,明天晚上,你带二十个人,换上便装跟着我,赵虎,你带五十个人,埋伏在城外,听我信号,信号一起,立刻进城。”
“是!”
两人应了,转身消失在风雪里。
林厌回过头,看着孙老福。
“孙掌柜,明天晚上,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,不管那帮人怎么折腾,你都别出头,别露面,别让他们抓住任何把柄,等过了明天晚上,这盘棋就该收官了。”
孙老福沉默片刻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千总放心,我明白。”
林厌推开门,走进风雪里。
马蹄声渐远,消失在夜色中。
孙老福站在二楼窗前,望着那个方向,站了很久。
手炉里的炭火已经凉了,他却感觉不到冷。
那年轻人刚才说话时的眼神,他见过。
那是猎人盯着猎物时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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