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!”孙老福摆摆手,“把铺子收拾收拾,照常做生意。”
他走到柜台后头,坐下,捧起手炉。
手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暖烘烘的,温着手心,也温着心。
那两个人果然动手了。
但动手的结果,是什么也没搜到。
接下来,他们会怎么办?
孙老福想了想,叫来伙计。
“去独立营,告诉林千总,鱼上钩了。”
……
独立营。
林厌听完伙计的禀报,沉默片刻。
“鱼上钩了,但还不是收网的时候,让他们再蹦跶几天,等他们把底牌都亮出来,咱们再一网打尽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北方。
“阿骨打那边,也该有动静了。”
文若谦走过来,压低声音“千总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那两个人只是小角色,马如龙也只是小角色,真正的大鱼,在草原上……”林厌转过身,看着他,“阿骨打忍了这么久,等的就是这个机会,咱们内部乱起来的机会,他很快就会动手了。”
文若谦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备战!”林厌大步朝门口走去,“让所有人做好准备,阿骨打快来了。”
北疆寒冬的夜幕之下,白河渡的风比刀刃还利。
孙老福的杂货铺已经打烊,门板关得严严实实,只有二楼厢房透出一点昏黄的煤油灯光。
那光很淡,在风雪里摇摇晃晃,像是随时会被吹灭。
孙老福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一壶热茶,两碟点心,却一口没动。
他只是盯着那盏煤油灯,盯着灯芯上跳动的蓝黄色火苗,沉默了很久。
“掌柜的,那帮人走了……”伙计从外头进来,浑身是雪,脸冻得通红,“出城了,往北边去的。”
孙老福点点头,没说话。
伙计犹豫了一下,又问:“掌柜的,咱们今天这一出,到底是为啥?让那帮人搜,让他们空着手回去,他们能善罢甘休?”
孙老福终于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他们不善罢甘休,才好!”他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涩得很,但他像喝什么珍酿似的,慢慢咽下去,“他们要是善罢甘休了,林千总那边怎么收网?”
伙计愣住了。
收网?
“掌柜的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孙老福摆摆手,没让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去,把后院的货都清点一下,明儿个一早,送北边去。”
伙计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
孙老福重新盯着那盏煤油灯。
火苗还在跳,蓝汪汪的,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那两个京城来的人,今天没搜到东西,肯定不会罢休,他们会去找赵麻子,会去找马如龙,会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说一遍,然后商量下一步怎么办。
马如龙那个人,他了解。
打了半辈子仗,功劳苦劳都有,就是心眼太小,儿子死在林厌手里,又被周镇岳降了职,这口气他咽不下去,迟早要找个机会出。
现在,机会来了。
京城来的人,赵麻子那样的地头蛇,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,都成了他手里的刀。
可他不知道,这些刀,早就被人盯上了。
孙老福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雪沫,打在脸上生疼,他没有躲,只是望着北方那片黑沉沉的夜空。
北边,是独立营的方向。
那里有林厌,有那些燃烧罐,有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、又活得像个人样的矿工和士兵。
那里,是他孙老福后半辈子的指望。
“林千总……您可得快点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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