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独立营。
林厌坐在营房里,面前摆着孙老福送来的密信。
信上详细说了那两个人的反应,说了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,继续查孙老福的铺子,查独立营的货,查那些货的来路和去向。
信的最后,孙老福写道“那两个人已入彀中,下一步如何,请千总示下。”
林厌看完,把信递给文若谦。
文若谦看完,眼睛亮了。
“千总,妙啊!让他们查,让他们以为抓住了把柄,等他们查到最后,发现一切都是咱们故意让他们查到的,那……”
“那他们就该收网了。”林厌接过话头,“但收网的不是他们,是咱们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阳光正好,把雪地照得明晃晃的,刺眼得很。
“马如龙想借京城的人扳倒我,京城的人想借马如龙抓魏化淳的把柄。他们各取所需,都以为自己是赢家,却不知道……”
他转过身,看着文若谦。
“却不知道,从一开始,他们就在我的棋盘上。”
文若谦愣住了。
棋盘?
他顺着林厌的目光望向窗外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那两个人,马如龙,京城那位“贵人”,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,都在看着独立营,都在等着抓独立营的把柄。
但他们不知道,独立营真正的把柄,从来不在明处。
在明处的,都是饵。
“千总,接下来咱们怎么办?”
林厌走回桌边,坐下。
“让他们查,让他们以为查到了东西,等他们觉得证据足够了,就会动手,到时候,咱们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咱们就收网。”
……
腊月二十八,白河渡。
孙老福的杂货铺里,来了一拨特殊的客人。
不是买东西的,是来“查账”的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官服,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,把铺子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孙老福?”那人走进铺子,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,“本官是兵部派来的,接到举报,说你涉嫌私通边军,倒卖军需物资,现奉命搜查,你可有话说?”
孙老福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大人说笑了,小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,老老实实做生意,什么私通边军,倒卖军需,小民听都没听过。”
那人冷笑一声“听没听过,搜过就知道了,来人,搜!”
十几个衙役冲进铺子,翻箱倒柜,把货架上的东西全扒拉下来,扔得满地都是。
孙老福站在一旁,脸上还是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,但眼睛里,已经冷了下来。
搜了一盏茶的工夫,什么也没搜到。
那些“独立营的货”,早就被转移走了,铺子里留下的,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杂货。
那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大人,什么都没有……”一个衙役凑过来,低声说。
那人咬了咬牙,看着孙老福。
孙老福还是那副笑容,甚至还拱了拱手。
“大人辛苦,要不喝杯茶再走?”
那人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又停下,回头盯着孙老福。
“孙老福,你别得意,这事没完!”
孙老福点点头“大人说得是,没完,肯定没完。”
那人带着衙役,灰溜溜地走了。
铺子里一片狼藉,孙老福站在当中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。
伙计从后头探出脑袋,脸色发白“掌柜的,这……”
“没事!”孙老福摆摆手,“把铺子收拾收拾,照常做生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