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老福站起身,就要出去吩咐,林厌叫住他。
“孙掌柜,你这边,也要小心,他们既然盯上你了,就不会只盯这一回,这几天,铺子里少进货,少出货,能推的买卖都推了,等这阵风过去再说。”
孙老福愣了一下,随即点点头“明白,我这就安排。”
林厌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外面,灰蒙蒙的天,白茫茫的地,街市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,都在缩着脖子赶路。
“孙掌柜,那两个京城来的人,我怀疑是马如龙从京城请来的,他自己不敢动,就请外人来动,这些人,背后肯定还有人。”
孙老福的脸色凝重起来。
“林千总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京城那边的争斗,已经烧到北疆了。”林厌转过身,看着他,“张居正和魏化淳,两边都在拉人,都在找对方的把柄,马如龙肯定是投靠了其中一边,想借这个机会翻身。”
孙老福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开了二十三年杂货铺,见过无数风雨,但朝堂上的事,他向来躲得远远的,不沾边,不惹事。
可现在,那风已经吹到门口了。
“林千总,那咱们怎么办?”
林厌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让他们查,让他们盯,让他们抓把柄,查到最后,他们会发现,独立营干干净净,什么把柄都没有。”
他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雪沫,打在脸上。
“孙掌柜,那两个京城来的人,让他们查,让他们以为摸到了门路,等他们把底牌都亮出来了,咱们再动手。”
孙老福点点头,送他出去。
林厌翻身上马,带着赵虎等人,消失在风雪里。
……
三日后,白河渡。
那个推车的汉子又出现了。
他推着那辆独轮车,车上还是那几筐冻鱼,在街市上慢慢走着,偶尔停下来吆喝几声,偶尔跟熟人打个招呼。
但这一次,他的身后,多了几条尾巴。
孙老福的人,狼牙小队的人,还有……另外一拨人。
那拨人藏在街角的一间茶楼里,透过二楼的窗户,死死盯着那个推车的汉子。
“就是这个人?”其中一个问。
“对,就是他,三天前进过那扇门。”另一个回答。
第一个点点头,眯起眼睛。
“盯住他,等他跟孙老福的人接头,就抓人。”
“是!”
推车汉子在街市上转了一圈,卖出去几条鱼,然后推着车,朝码头方向走去。
码头那边更冷清,大部分船都冻在冰里,只有几艘破冰船还在作业,轰隆隆的声响传得很远。
他把车停在一处偏僻的角落,靠着墙根蹲下,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硬的窝头,慢慢啃着。
啃了两口,忽然有人走过来。
他抬起头,看见一个穿着破旧棉袍的年轻人,正是那天孙老福派来盯他的伙计。
“兄弟,借个火。”那伙计蹲下,递过一根烟袋。
推车汉子愣了一下,从怀里摸出火折子,递过去。
伙计接过,点着烟,吸了一口,把火折子还给他。
两人就这么蹲着,谁也不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伙计忽然开口“那扇门里的人,又找过你没有?”
推车汉子心里一凛,面上却装作茫然“什么门?什么里的人?”
伙计笑了笑,压低声音“兄弟,别装了,那天你推着车进了那扇黑漆门,我都看见了。那两个人,是京城来的吧?他们让你干什么?”
推车汉子的脸色变了。
他站起身,就要走,被伙计一把拽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