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，就要走，被伙计一把拽住。

“别急，我不是来抓你的，是来救你的。”伙计的声音压得更低，“那两个人是什么人，你知道吗？他们是要对付独立营的，独立营是什么地方，你知道吗？那是林千总的地盘，林千总是什么人，你知道吗？铁壁关一战，一千人杀退了胡人五千人，连阿骨打都怕他！”

推车汉子的腿软了。

“兄……兄弟，我什么都不知道，我就是个推车的，他们给我银子，让我盯着孙老福的铺子，让我打听孙老福跟独立营有没有来往，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
伙计点点头“我知道你不知道，所以我才来救你，你要是继续帮他们办事，等林千总腾出手来，你这条命就没了，现在，我给你指条明路……”

他凑到推车汉子耳边，低声说了几句。

推车汉子的眼睛慢慢亮了。

“这……这能行吗？”

“行不行，试过才知道，你要是信我，就照我说的做，要是不信，当我没说。”

推车汉子沉默片刻，咬了咬牙。

“我干！”

当天夜里，那扇黑漆门被敲响了。

开门的是赵麻子的一个手下，看见门外站着那个推车的汉子，愣了一下。

“你？这么晚了，干什么？”

推车汉子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“有急事，孙老福那边有动静了，我得见那两位京城来的爷。”

那手下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他放了进来。

屋里，那两个生面孔正在烤火，看见推车汉子进来，其中一个皱起眉头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推车汉子走到他们面前，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
“两位爷，小的……小的有要事禀报！孙老福今天见了一个人，那个人，是独立营的！”

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。

“独立营的？谁？”

“不知道，但那人带着几个随从，都骑着马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，他们进了孙老福的后院，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，走的时候，孙老福亲自送到门口，点头哈腰的，特别恭敬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兴奋。

“那人长什么样？”

推车汉子比划着“二十来岁，挺年轻的，但眼神特别利，看着就吓人，他走的时候，孙老福还说了句‘林千总慢走’！”

“林千总！”其中一个脱口而出，“是林厌！”

两人激动得站起来，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
“林厌亲自来见孙老福，说明什么？说明他们有勾结！说明孙老福就是独立营在白河渡的接头人！独立营在卖私货，只要抓住这个把柄，就能参林厌一本！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
“对！还得继续查，查他们谈了什么，查孙老福的铺子里有没有独立营的货，查那些货是怎么运进来的，运到哪儿去！”

他们转过身，看着推车汉子。

“你做得很好！这是赏你的！”

一锭银子扔过来，推车汉子接住，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。

门一关上，他的脸色就变了。

他攥着那锭银子，快步消失在夜色里。

走了很远，他才停下来，大口大口喘气。

怀里那锭银子硌得慌，但他不敢拿出来看，只是攥紧了，朝码头方向走去。

码头边，一个人影正在等他。

是孙老福的那个伙计。

“成了？”伙计问。

推车汉子点点头，把银子递过去。

伙计没接，只是笑了笑。

“拿着吧，这是你应得的，以后别再帮那帮人办事了，好好推你的车，卖你的鱼，要是再有人找你，就去孙掌柜的铺子报信，有赏。”

推车汉子连连点头，揣着银子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伙计站了一会儿，转身朝孙老福的铺子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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