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伙计跑进来。
孙老福压低声音“去独立营,找林千总,就说我有急事,请他务必来一趟。”
“是!”
伙计转身就跑,消失在风雪里。
孙老福站在铺子门口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,手炉抱得紧紧的,却还是觉得冷。
那冷,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心里头冒出来的。
……
独立营。
林厌正在校场边看骑兵训练,文若谦匆匆走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千总,孙老福派人来了,说有急事,请您务必去一趟白河渡。”
林厌接过信,看完,眉头微微皱起。
孙老福这个人,向来沉稳,不是大事不会这么急。
“来的人呢?”
“还在营门口等着,说孙掌柜让他带话白河渡来了些不干净的人,可能跟左哨三营有关系。”
左哨三营?
马如龙?
林厌沉默片刻,把信折好,收入怀中。
“告诉来人,我明天一早就去白河渡。”
“是!”
文若谦转身要走,林厌叫住他。
“等等,让赵虎带几个兄弟,换上便装,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明白!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林厌就带着赵虎和四个狼牙队员出发了。
七个人,七匹马,踏着没膝的积雪,一路往南。
雪后的北疆,天地间只剩两种颜色——天的灰,雪的白。
官道被雪埋得几乎看不见,全靠经验辨认方向,走了三个多时辰,才远远望见白河渡那一片灰蒙蒙的屋顶。
孙老福的杂货铺在街角,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,在灰白的世界里格外显眼。
林厌翻身下马,赵虎带着人散开,在附近警戒。
孙老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看见林厌,连忙迎上来,压低声音“林千总,里边请。”
两人进了后院,进了那间密不透风的堂屋。
孙老福把门关上,给林厌倒了杯热茶,坐下,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“推车的,黑漆门,赵麻子,京城来的两个人……”林厌听完,沉默片刻,“孙掌柜,你觉得,那两个人是谁的人?”
孙老福摇摇头“不知道,但肯定来者不善!”
林厌点点头。
“马如龙那边,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
“有,他手下的人,这半个月在白河渡活动得勤,以前不怎么来,现在三五天就来一趟,喝酒,赌钱,跟赵麻子那帮人混在一起,赵麻子这个人,您知道的,只要给钱,什么都干。”
林厌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茶盏,慢慢喝着。
茶是粗茶,泡得很浓,苦,涩,但提神。
“孙掌柜,那个推车的,能找到吗?”
孙老福愣了一下“找是能找到,他常年在码头一带活动,推车卖鱼,好多人都认识他。不过,他要是被人收买了,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,收买他的人,不会让他知道太多,他就是个跑腿的,传话的,真正有用的消息,他听不到,也传不出去,但他是咱们的突破口,找到他,就能顺藤摸瓜,摸出那两个京城来的人是谁,住在哪儿,想干什么。”
孙老福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我让人去找,找到了,怎么处置?”
“先别惊动,盯住他,看他跟谁接头,去哪儿接头,那两个京城来的人,也得盯住,他们只要还在白河渡,就会跟赵麻子联系,跟马如龙的人联系。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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