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如龙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谁?”
“没说名字,只说是‘有旧交’的人,让咱们继续查,查独立营跟魏化淳有没有来往,查林厌跟周镇岳到底是什么关系,查清楚了,再告诉咱们下一步怎么做。”
马如龙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好,那就继续查!”
……
腊月十五,月黑风高。
北疆的夜,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,伸手不见五指。
边境线上,二十几个黑影正在雪地里缓慢移动。
他们穿着白色的皮袄,和雪地融为一体,若不是走到跟前,根本发现不了。
打头的那个,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正是上次在铁壁关逃回去的秃鹫。
他趴在一道雪坎后面,眯着眼睛望着远处那座黑沉沉的烽燧。
那是朔风营最前沿的一座烽燧,驻守着五个士兵,平时负责瞭望敌情、传递消息。
只要拿下这座烽燧,就能摸清独立营的虚实,就能给阿骨打带回最有用的情报。
“大人,那边有动静。”旁边一个胡人压低声音。
秃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烽燧门口,两个士兵正在换岗,一个从燧里出来,一个往燧里走,交接的时候,两个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,还互相递了根烟袋。
“上!”秃鹫一挥手。
二十几个白影同时暴起,朝烽燧扑去。
就在他们冲到离烽燧不到二十丈的时候……
“咻……轰!”
一支响箭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。
秃鹫的脸色变了。
有埋伏!
“撤!”他嘶声大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烽燧四周的雪地里,忽然冒出无数人影,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,弓弩齐发,箭矢如雨。
那些胡人惨叫着倒下,有人想跑,被追上一刀砍翻,有人跪地求饶,刀还是落了下来。
一盏茶的工夫,二十三个胡人,死了二十一个,跑了两个。
秃鹫没跑掉。
他被一支箭射中大腿,摔倒在雪地里,被冲上来的狼牙队员按在地上,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赵虎走到他面前,蹲下,扒开他的皮袄,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。
铁牌上刻着弯弯曲曲的胡文,底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记号,一只展翅的秃鹫。
“秃鹫?”赵虎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“阿骨打的斥候头子?有意思,抓到大鱼了!”
他站起身,一挥手。
“带走!”
……
……
独立营。
秃鹫被押到林厌面前的时候,浑身是血,腿上的箭还没拔,疼得脸色惨白,但硬是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林厌坐在桌后,看着他。
秃鹫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很久。
秃鹫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他。
林厌也不在意,只是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阿骨打让你来探路?”
秃鹫还是不说话。
林厌忽然笑了,笑得很淡。
“你不说,我也知道,草原上白灾,你们死了两千多人,牛羊死得不计其数,阿骨打需要打一仗来抢粮食、抢物资,但他不敢直接来碰我,就先用这些小部落探路,等探清了我的虚实,他再动手。”
秃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!”林厌走回座位,坐下,“你回去告诉阿骨打,不用探了,直接来,我等着他。”
秃鹫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要放我走?”
林厌点点头。
“放你走,让你回去告诉他,我在等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