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哨二营,郭大江的地盘。
那位老将自从上次在中军大帐被他怼了一回,见面都绕着走,偶尔躲不开,也只是点个头,话都不多说一句。
但林厌不怪他。
边关的老行伍,最看重的就是脸面,被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比下去,心里能舒坦才怪。
“让狼牙小队的人都撤回来吧……”林厌忽然说。
赵虎愣了一下:“撤回来?千总,那些胡人……”
“让他们摸!”林厌转过身,从箭塔上往下走,“他们不敢碰咱们,就去碰别人,碰完别人,自然会有人来找咱们。”
赵虎挠了挠头,没太明白,但还是应了一声,跑下去传令。
文若谦在箭塔底下等着,见林厌下来,连忙迎上去。
“千总,周统领那边又来消息了,草原上那些小部落,已经有三个被阿骨打收编了,剩下几个还在观望,但估计撑不了多久。”
林厌接过信,看完,眉头微微皱起。
阿骨打的动作,比他预想的快。
白灾过后,草原上那些小部落就像一群快饿死的狼,谁给口吃的就跟谁走,阿骨打现在就是那个喂狼的人。
“文若谦,你说,阿骨打收编这些小部落,是为了什么?”
文若谦想了想:“扩充实力,那些人虽然穷,但能骑能射,拉出来就是兵。”
“不止……”林厌把信折好,收入怀中,“他是在给自己攒探路的石子,这些小部落,迟早会被他赶到咱们这边来,用命给他探路。”
文若谦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等着!”林厌大步朝营房走去,“让他们探,等石子探完了,他阿骨打就该亲自来了。”
……
右哨二营这几天过得焦头烂额。
郭大江蹲在营房门口,面前摆着一碗凉透的粥,筷子拿在手里,却一口没动。
“将军,您倒是吃点东西啊。”副手凑过来,满脸担忧。
郭大江没理他,只是盯着北方。
那边,又冒烟了。
不是狼烟,是村子被烧的烟。
三天前,西边三十里外一个村子被胡人劫了,杀了几十口人,抢走了所有的粮食和女人,等他们赶到的时候,只剩一堆还在冒烟的废墟。
昨天,北边两个边墩同时遇袭,守墩的十个士兵死了九个,剩下的一个被砍断一条胳膊,爬了二十里地回来报信,爬到营门口就断了气。
今天……
今天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。
“将军!”一个斥候踉踉跄跄跑过来,脸冻得通红,嘴唇都在哆嗦,“北边又来了,三十多个胡人,朝咱们的草料场去了!”
郭大江猛地站起来。
草料场!
那是右哨二营的命根子,里头存着三千石草料,是战马过冬的全部口粮,要是被烧了,这一百多匹战马就得饿死,没了战马,右哨二营还打个屁的仗?
“集合!都他妈给我集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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