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点点头。
“会!他必须打一仗,打赢了,能抢到粮食、抢到物资、抢到活下去的希望;打输了,就算死在战场上,也比在草原上活活饿死强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备战!”林厌站起身,“从今天起,全营进入最高战备,所有人衣不卸甲,刀不离手,哨兵加倍,暗哨再加倍,发现胡人踪迹,立即点燃烽火,不得延误。”
“是!”
文若谦转身跑了。
林厌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雪沫,打在脸上生疼。
他望着北方。
那里,灰蒙蒙的天,白茫茫的地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有人在那边看着他,也在等着他。
阿骨打的困境,他懂。
白灾之下,部落濒临崩溃,长老们开始质疑他的领导,那些原本就不服他的人,开始蠢蠢欲动。
他需要一场胜仗来稳固地位,需要一场胜仗来提振士气,需要一场胜仗来让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族人看到活下去的希望。
而独立营,就是他最好的目标。
打赢了,能抢到盐、抢到煤、抢到油、抢到粮,能活下去。
打输了……
他没有退路!
草原上,阿骨打的帐篷里,气氛压抑得像要baozha。
十几个长老围坐在火塘边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“头领,牛羊死了三成,人死了两千多,剩下的都在挨饿,再不想办法,部落就完了!”
“南下!必须南下!抢大晟人的粮食,抢他们的女人,抢他们的一切!”
“对!南下!不能让族人们活活饿死!”
阿骨打坐在主位上,一不发。
他面前摆着一碗马奶酒,已经凉透了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。
“头领!”一个最年长的长老站起来,指着他,“你刚接手部落就遇到这种事,这是天意!天意让你证明自己!要是你不敢南下,不敢带族人去抢粮食,你就把位子让出来!”
帐内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阿骨打身上。
阿骨打慢慢抬起头,看着那个长老。
他的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那个长老被他这么一看,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南下……”阿骨打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当然要南下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不是现在?那是什么时候?”另一个长老跳起来,“族人们都快饿死了!”
阿骨打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知道大晟那边有多少边军吗?你知道那个叫林厌的人手里有多少燃烧罐吗?你知道他那个独立营有多难啃吗?”
那个长老被他问得愣住了。
阿骨打转过身,面对着所有人。
帐内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火塘里木柴噼啪的炸裂声。
那个被阿骨打逼问的长老张了张嘴,又闭上,脸上的怒气变成了尴尬和心虚。
他当然不知道那些,他只知道牛羊死了,人死了,再不抢就要饿死,至于抢不抢得过,那是阿骨打的事,是那些年轻人的事。
“坐下……”阿骨打的声音很平静,却像一柄钝刀压在每个人脖子上。
那长老梗着脖子站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坐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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