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独立营的警戒比我们想的严密,他们刚摸到三十里外,就被发现了,狼牙小队的人反应太快,那十个人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阿骨打已经明白了。
十个人,全死了!
剩下的两个,能跑回来,已经是万幸。
阿骨打沉默了很久。
帐外,风雪呼啸,像无数人在远处哭泣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……”
巴图抬起头,不解地看着他。
阿骨打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毡帘。
外面,白茫茫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巴图,你说,那个林厌,现在在干什么?”
巴图愣了一下,摇摇头。
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他在等我!”阿骨打转过身,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,“他知道我要来,他在准备,在等着给我一个惊喜。”
他走回火塘边,坐下。
“可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”
……
北疆的雪已经下了整整七天。
独立营的营墙上,积雪厚达三尺,士兵们每天要轮班铲雪四次,才能保证箭垛不被埋住。即便如此,营墙边缘还是挂满了冰凌,一根根垂下来,在晨光里闪着幽蓝的光,像某种沉睡巨兽的牙齿。
独立营的营墙上,积雪厚达三尺,士兵们每天要轮班铲雪四次,才能保证箭垛不被埋住。即便如此,营墙边缘还是挂满了冰凌,一根根垂下来,在晨光里闪着幽蓝的光,像某种沉睡巨兽的牙齿。
林厌站在箭塔上,望着北方。
雪还在下,不大,绵绵密密,像老天爷在往人间撒盐。
能见度很差,三十丈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,只剩一片白茫茫。
“千总,下来喝碗热汤吧。”文若谦在箭塔下喊,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,碗里是老吴刚熬的骨头汤,热气腾腾,飘着油花。
林厌没动。
“再等等。”
他在等什么,自己也说不清。
阿骨打的斥候被干掉之后,已经过去十天了。
十天里,边境线上安静得像一潭死水,连只野兔都没出现过。
狼牙小队的暗哨撒出去三十里,每天传回的消息都是同样四个字一切正常。
太正常了,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林厌在雇佣兵时代学到的第一课就是战场上,一切反常的平静,都是风暴来临的前兆。
“千总!”文若谦又喊了一声。
林厌终于从箭塔上下来,接过那碗汤,一口一口喝着。
汤很烫,烫得舌尖发麻,但他没停,一口气喝完。
“文若谦,你说,阿骨打现在在干什么?”
文若谦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猜不透,他要是想打,早就该动手了,拖得越久,对咱们越有利……咱们多一天准备,就多一分胜算,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林厌点点头,把碗还给他。
“他明白,所以他在等咱们松懈。”
“松懈?”
“对!这么长时间不出事,换成别的营,早就该放松了,觉得胡人怕了,不敢来了,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了,岗哨可以少派几个了,一松懈,破绽就出来了。”
文若谦的脸色凝重起来。
“千总的意思是,阿骨打是在等咱们自己露出破绽?”
“不止……”林厌转身望向北方,“他还在等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林厌没有回答。
他想起那些zousi到草原上的盐,那些从大晟流出去的铁器,那些不该出现在胡人手里的东西。
阿骨打有内应。
内应在朝里,在那些能调动资源、能传递消息、能左右局势的人手里。
那些人,比阿骨打更可怕。
因为他们要的不是打仗,是乱。
乱起来,才能浑水摸鱼;乱起来,才能趁火打劫;乱起来,才能把那些碍眼的人除掉。
“传令下去,从今天起,所有外出采购、联络、运送物资的人,一律加倍,路上遇到任何可疑的人,立即撤回,不许纠缠。”
“是!”
文若谦转身跑了。
林厌站在营墙下,望着那些被雪压得低低的白桦林,沉默了很久。
阿骨打等的东西,快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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