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越下越大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。
林厌站在库房门口,望着北方。
那里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有人在看着他。
陈二狗蹲在一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榆树上,已经蹲了三个时辰。
他的身子冻得发僵,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北方。
雪还在下,比白天小了些,但依然很密,能见度不到三十丈。
按理说,这种天气,胡人不会出来。
但陈二狗不这么想。
他跟着林厌从罪卒营一路打到现在,见过太多“按理说”变成“不按理说”的事。
所以他不信“按理说”,只信自己的眼睛。
此刻他盯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幕,眼皮都不敢眨一下。
忽然,他看见了什么。
不是影子,不是动静,而是……
雪?
雪地上,有一块地方,雪落下来的样子不太一样。
不是直接落在地上,而是……被什么东西挡住了?
赵虎眯起眼睛,使劲看。
那东西在移动,很慢,很小心,和雪幕混在一起,若不是他盯得紧,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敌袭……”
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,没有出声。
然后他慢慢摸出怀里的响箭,对准那东西的方向。
“咻……轰!”
响箭炸开,在夜空中爆出一团醒目的红光。
紧接着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那是狼牙小队其他暗哨在移动。
陈二狗从树上滑下来,拔出腰刀,朝那东西的方向摸去。
雪地里,十几道白影正在慌乱地四散奔逃。
那是胡人,穿着白色的皮袄,和雪地融为一体。
他们以为能摸进来,没想到会被发现。
但已经晚了。
狼牙小队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,弓弩齐发,箭矢如雨。
那些胡人惨叫着想跑,却跑不过训练有素的狼牙队员。
一盏茶的工夫,十二个胡人,死了十个,跑了两个。
陈二狗蹲在一具尸体旁边,扒开他的皮袄,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。
铁牌上刻着弯弯曲曲的胡文,他看不懂,但他认得这玩意儿,这是胡人斥候的身份牌。
“阿骨打的人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终于动了。”
消息传回独立营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
林厌披着外袍,坐在营房里,听着陈二狗的禀报。
“千总,死了十个,跑了两个,这是身份牌。”
“千总,死了十个,跑了两个,这是身份牌。”
林厌接过铁牌,看了看。
“阿骨打这是……在试探?”
陈二狗点点头:“应该是,这拨人摸得很近,离咱们营不到三十里,要是让他们摸进来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林厌沉默片刻。
三十里。
阿骨打的斥候,已经摸到离独立营三十里的地方了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阿骨打已经等不及了,说明他准备动手了。
“传令下去,从今天起,全营进入战备状态,所有人衣不卸甲,刀不离手,暗哨再加一倍,边境线上每隔十里设一道预警线,发现胡人大股出动,立即点燃烽火。”
“是!”
陈二狗转身跑了。
林厌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雪沫,打在脸上生疼。
……
阿骨打的大帐里,巴图跪在他面前,头压得很低。
“头领,那两个人回来了。”
阿骨打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回来了?十二个人,就回来两个?”
巴图的声音更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