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火油作坊的消息,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独立营。
张大彪第一个跑来,蹲在缸边看了半天,伸手想蘸点尝尝,被胡铁匠一巴掌拍开。
“你找死啊?这东西能喝?”
“我就是闻闻……”张大彪讪讪地收回手,“闻着挺香的,像熬的糖稀。”
“香?你点着了更香,要不要试试?”
张大彪连连摇头,跑了。
豁牙刘也来了,他不懂这玩意儿有什么用,但听胡铁匠说“比煤油厉害三倍”,眼睛就亮了。
“胡师傅,这东西,能用来烧胡人的帐篷不?”
“能!浇上去,点着,整个帐篷都得烧光,人跑都跑不掉。”
豁牙刘咧嘴笑了,露出那个黑洞。
“好!下次胡人来,老子给他们送点见面礼。”
老吴也来了,他不是来看猛火油的,是来送饭的。
“胡师傅,吃饭了!别光顾着熬油,饿坏了身子谁给你熬?”
胡铁匠接过饭碗,蹲在缸边,呼噜呼噜吃着,眼睛还盯着那些暗红色的液体。
老吴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老头,比年轻人还拼。”
胡铁匠头也不抬:“拼?我打了三十年铁,就这回觉得打的东西最有用,以前打的刀,kanren,一刀一个,砍完就完了。这回熬的油,烧人,一烧一片,烧完还能再烧,你说,哪个值?”
老吴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
他只是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,让火烧得更旺些。
三天后,第一批猛火油燃烧罐正式出炉。
一共五十个,每个陶罐有半个脑袋大,罐里灌满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,罐口用油布和麻绳封得严严实实,罐身缠着浸过油的布条。
胡铁匠亲自检验了每一个罐子,确认没有漏的,没有破的,没有不合格的。
检验完,他站在那堆罐子前,沉默了很久。
“胡师傅,怎么了?”徒弟问。
胡铁匠摇摇头,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罐子,看着那些暗红色的、安静的、沉睡着的恶魔。
它们会醒的,会在战场上醒过来,会张开血盆大口,把敌人烧成焦炭。
他忽然有些害怕。
不是害怕那些罐子,是害怕自己。
自己这是造了什么?
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。
造的是什么?是武器,是杀敌的武器!
胡人sharen放火的时候,想过自己造的是什么吗?
没有!
那他想什么?
“把这些罐子搬进库房,单独存放,派两个人守着,日夜轮班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把这些罐子搬进库房,单独存放,派两个人守着,日夜轮班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林厌站在库房门口,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燃烧罐,没有说话。
文若谦站在他旁边,手里捧着账册。
“千总,第一批五十个,已经入库了,胡师傅说,按这个速度,三个月后,能做出一千个。”
林厌点点头。
一千个猛火油燃烧罐,加上现有的四千多个煤油罐,一共五千多个。
五千多个燃烧罐,如果同时扔出去,能把一座小镇烧成灰烬。
但打仗不是这么打的,燃烧罐要用在刀刃上,要在最关键的时刻,扔在最关键的地方,给敌人最致命的打击。
“文若谦,你说,阿骨打现在在干什么?”
文若谦想了想:“应该在整军备战,乞伏烈败了,他刚上位,需要一场胜仗来稳固地位。他现在不动,是在等机会,等咱们露出破绽。”
林厌点点头。
“他不会等太久的。”
十月的草原,草已经开始枯黄。
阿骨打站在帐篷外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,沉默了很久。
巴图跪在他身后,头压得很低。
“头领,京城那边有消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