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嫂,脉象很好,孩子很健康。”
“周姐,你得多吃点,太瘦了,孩子会缺营养的。”
“李妹,别老坐着,多走动走动,对以后生孩子有好处。”
他絮絮叨叨地嘱咐着,像嘱咐自己的闺女。
翠儿站在旁边,看着她们,忽然想起自己的娘。
娘生石头的时候,也是这样。
挺着大肚子,摸着肚子,脸上带着那种既期待又紧张的笑。
她低下头,继续择菜。
老吴端着碗鸡汤走过来,放在她面前。
“喝点,你也瘦了。”
翠儿抬起头,看着老吴,忽然笑了。
“吴叔,我没事。”
老吴瞪她一眼“没事也得喝,喝完帮我把那筐土豆削了。”
翠儿端起碗,慢慢喝着。
鸡汤很香,很暖,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。
她想起刚来独立营的时候,躺在那间小屋里,不吃不喝,不想活。
现在,她坐在这里,喝着鸡汤,晒着太阳,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。
活着,好像也没那么难。
十月的风从草原吹来,已经带上了冬天的寒意。
独立营的早晨,号角声照常响起,战斗部队开始训练,采掘队开始下井,辎重队开始忙碌,伙房里炊烟袅袅,一切如常。
但林厌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阿骨打送来的那一百斤盐,五十匹良马,已经全数上交朔风营,周镇岳当众宣布,这些礼物分给各营将士,林厌分文不取,颗粒不受。
消息传开,各营的反应很复杂。
有人佩服,说林千总大气,是条汉子。
有人冷笑,说这是作秀,是做给周统领看的。
有人沉默,什么也不说,只是偶尔看向独立营方向的眼神,变得不太一样。
郭大江是最尴尬的那个。
那天在中军大帐里嘲讽林厌,话刚说完,就被阿骨打的礼物打了脸,后来林厌主动上交礼物,他又成了陪衬。
这些天,他窝在右哨二营,轻易不出来见人。
“千总,郭大江那边,会不会记恨咱们?”文若谦有些担心。
林厌摇摇头:“他不敢,周统领发话了,谁再嚼舌根,翻脸不认人,郭大江是老人,知道周统领的脾气,他不会为了一时之气,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文若谦点点头,又问:“那阿骨打那边,接下来会怎么做?”
林厌沉默片刻,望着北方。
阿骨打送礼,被他拆了,但阿骨打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那个人的耐心,比他叔叔乞伏烈强十倍。
“等着!”林厌说,“他不会等太久。”
周医官的伤兵营里,孙嫂正坐在床边,摸着肚子发呆。
肚子已经很明显了,四个多月的身孕,孩子在里面踢腾,有时候踢得她睡不着觉,但她不嫌烦,只是摸着肚子,感受着那些小小的动静。
翠儿端着一碗鸡汤进来,放在孙嫂面前。
“孙嫂,喝汤。”
孙嫂抬起头,看着她,忽然问:“翠儿,你说,这孩子生下来,会不会恨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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