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太阳西斜的时候,翠儿带着那六个女子,去了伤兵营。
周医官正在给伤员换药,看见她们进来,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翠儿指了指那些伤员,又指了指自己,嘴唇动了动,说出两个字。
“帮忙……”
周医官看着她们,沉默片刻,然后笑了。
“行,正好缺人手。”
那天的伤兵营,格外安静。
七个女子,有的帮着换药,有的帮着喂饭,有的帮着收拾东西,有的只是坐在那些伤员旁边,偶尔递个水,偶尔掖掖被角。
伤员们也不说话,只是看着她们。
那种眼神,不是怜悯,不是好奇,是另一种东西,像看自己的姐妹,自己的家人。
周医官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切,忽然叹了口气。
他想起以前听过的那些故事,说人在最难的时候,能撑过去,不是因为有多坚强,而是因为有人愿意陪着你。
这些人,以前没人陪。
现在有了。
晚上,翠儿回到小屋。
刚进门,就看见孙嫂坐在床边,脸色不对。
“孙嫂?怎么了?”
孙嫂抬起头,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好半天才说出话来。
“翠儿……我……我好像……有了……”
翠儿愣住了。
有了?
她猛地明白过来,脸色也变了。
孙嫂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。
“是胡人的……是那些chusheng的……我不要……我不能要……”
她捂着肚子,浑身发抖。
旁边几个女子也围了过来,有人脸色发白,有人低下头不敢看,有人走过来,轻轻抱住孙嫂。
翠儿站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也经历过那些事,她知道那种恐惧,那种恶心,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撕碎的绝望。
但如果那种事之后,肚子里留下一个孽种……
她不敢想……
“孙嫂,你……你确定吗?”
孙嫂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条用过的月事带,干干净净的。
“两个月了……两个月没来了……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只是吓的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嚎啕大哭起来。
哭声在小屋里回荡,凄厉得像受伤的野兽。
翠儿抱着她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旁边几个女子也都哭了,有人小声啜泣,有人捂着脸,有人浑身发抖。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怎么了?”
翠儿抬头,看见周医官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药箱。
他是来给那几个伤员换药的,路过这边,听见哭声,就过来了。
翠儿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周医官走进来,看了看孙嫂,又看了看那几个满脸泪痕的女子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孙嫂,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伤兵营里,周医官把了脉,沉默了很久。
孙嫂躺在床上,眼睛直直地盯着屋顶,脸上没有表情。
旁边站着翠儿和另外几个女子,谁也不敢出声。
周医官终于放下手,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们。
“是有了,两个多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