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试探朔风营的虚实,试探周统领的态度,试探末将的反应,他送盐,是因为知道末将手里有盐;他送马,是因为知道末将刚得了野马;
他指名送给末将,是想让统领和各营的将军们猜忌末将,让末将里外不是人。”
帐内有人点头,有人冷笑,有人窃窃私语。
郭大江哼了一声“说得倒好听,人家指名送你,你还能不收?”
林厌看着他,平静道“收,当然要收,不收,就中了阿骨打的计,让他以为我们怕他,让他以为我们内部不和,但收了之后,怎么处置,才是关键。”
他转向周镇岳“统领,末将建议,把阿骨打送来的所有礼物,全数上交朔风营,由统领统一处置。精盐分给各营将士,毛皮发给戍边士卒,良马充入辎重营,谁也不许私留一分一毫,末将本人,分文不取,颗粒不受!”
帐内再次哗然。
郭大江愣住了,嘴张了张,说不出话来。
周镇岳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林千总,你可想好了,那一百斤精盐,五十匹良马,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林厌抱拳道“末将想好了,独立营不缺盐,不缺马,不缺粮,不缺银子,阿骨打送礼,末将转送全军,让所有人知道,朔风营是一体,谁也离间不了。”
周镇岳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好!好一个‘朔风营是一体’!”他站起身,走到林厌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,“林千总,你这份心意,我替朔风营全营将士,记下了!”
他转身走回案后,对众人道“都听见了?林千总把阿骨打的礼物全数上交,分给各营。从今天起,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,说林千总通敌、受贿、图谋不轨,别怪我周镇岳翻脸不认人!”
帐内一片寂静,没人敢说话。
郭大江低着头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周镇岳摆摆手“行了,都回去吧,林厌留下。”
众人鱼贯而出,经过林厌身边时,有人点头致意,有人眼神复杂,有人低着头快步走过。
郭大江走在最后,与林厌擦肩而过时,他脚步顿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,大步走了出去。
帐内只剩林厌和周镇岳两个人。
周镇岳走到舆图前,背对着他。
“林厌,你说,阿骨打为什么突然来这一手?”
“如果末将收了礼,他就可以到处散布谣,说朔风营的林千总收了他的盐,收了他的马,是他的‘朋友’。如果末将不收,他也可以说林厌不识抬举,拒绝和谈,还想打仗,把不想打仗的将士往火坑里推。”
周镇岳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把礼物上交,这招,倒是把他将了一军。”
林厌摇摇头“统领,这只是拆了第一招,阿骨打不会就这么算了,他肯定还有后手。”
周镇岳点点头,走回案后坐下。
“你说得对,他不会就这么算了,但至少现在,他把咱们逼到了一个位置,必须主动出击的位置。”
“主动出击?”
“对!”周镇岳指着舆图上草原的位置,“阿骨打求和,咱们不能拒绝,拒绝了就是不想停战,就是想把将士们往火坑里推,但求和期间,边境不能打仗,不能主动进攻,这正中阿骨打下怀,他可以借这段时间整军备战,等准备好了,再撕毁和约,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林厌沉默片刻“统领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求和可以,但备战不能停,咱们得利用这段时间,把自己变得更硬,让阿骨打想咬的时候,硌掉他的牙。”
林厌点点头“末将明白!”
周镇岳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林厌,你知道吗,阿骨打这一招,本来是想离间咱们,结果反而让你露了一手,现在各营的营将,就算心里还不服,面上也不敢说什么了,你这一下,赚的不只是名声,还有人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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