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周镇岳派人来了。
来的不是张队长,而是一个林厌没见过的年轻校尉,二十出头,脸白净,说话客客气气,但眼神里总带着点审视。
“林千总,统领有请,中军大帐议事。”
林厌点点头,翻身上马,跟着他走了。
中军大帐里,已经坐满了人。
各营营将、参将、游击、都尉,密密麻麻二十几号,都在窃窃私语,看见林厌进来,议论声停了一下,然后又响起来。
林厌面不改色,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。
周镇岳还没来,帐内只有这些人在等着。
旁边一个络腮胡营将斜着眼看他,忽然开口“林千总,听说您最近发了大财?两百多匹野马,值不少银子吧?”
林厌转过头,看着他。
那络腮胡叫郭大江,是右哨二营的营将,五十来岁,老资格。
“郭将军消息灵通……”林厌淡淡道。
郭大江冷笑一声“灵通不敢当,只是听说林千总那一趟,还杀了十九个胡人,得了赏银九百多两,加上那两百多匹马,这一进一出,少说两万两银子进了口袋,啧啧,林千总这赚钱的本事,可比打仗的本事还大啊。”
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林厌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郭大江以为他心虚了,正要再说,帐帘掀开,周镇岳大步走了进来。
“都到了?”周镇岳走到案后坐下,目光扫过众人,“今天叫你们来,是有一件事要宣布。”
帐内安静下来。
周镇岳拿起一份公文,念道“草原赤勒部新头领阿骨打,遣使送来国书一封,称愿与大晟休战,岁贡牛羊千头,换取边境互市。另附礼单一份,内列精盐百斤、毛皮三百张、良马五十匹,指名送给朔风营独立营林千总,以谢铁壁关不杀叔父之恩。”
帐内一片哗然。
阿骨打送礼?
送给林厌?
郭大江的脸涨成猪肝色,刚才还在嘲笑林厌赚钱,现在人家收的是敌人的礼,这脸打得啪啪响。
林厌坐在那里,面不改色,但心里已经翻起了巨浪。
阿骨打送礼……
不是给周镇岳,不是给朔风营,是给他林厌,指名道姓。
这是阳谋!
赤裸裸的阳谋!
收,就是通敌!
不收,就是不给面子,让人说你林厌不识抬举,连敌人的求和都不接受,想继续打仗,把兄弟们往火坑里推!
周镇岳放下公文,看着林厌。
“林千总,你怎么说?”
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厌身上。
林厌站起身,走到帐中央,抱拳道“统领,阿骨打送礼,不是求和,是试探。”
“试探什么?”
“试探朔风营的虚实,试探周统领的态度,试探末将的反应,他送盐,是因为知道末将手里有盐;他送马,是因为知道末将刚得了野马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