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站在营房门口，远远看着这一幕，没有说话。

文若谦走到他身边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忽然笑了。

“千总，这小子有股倔劲，比豁牙刘当年还倔。”

林厌点点头“让他学，学好了，以后骑兵队的马匹管理就交给他。”

“是！”

骑兵队的训练还在继续。

两百匹战马，分成三队，每队七十匹出头。

张大彪带着第一队，练冲锋、劈砍、骑射，这批马是从野马谷来的，性子野，速度快，跑起来像一阵风，马上的人要费好大劲才能坐稳。

“稳住！稳住！”张大彪策马跑在最前面，回头吼道，“腿夹紧！身子前倾！别他妈往后仰！”

有几个新兵还是被颠了下来，摔在地上，呲牙咧嘴地爬起来，拍拍屁股，又翻身上马继续练。

第二队是原来的老马，加上从各营缴获的战马组成的，都是骑惯了的，稳当，听话，适合练基础，领队的是赵虎，他带着这一队，练的是配合和阵型。

“三三制！三人一组，交替掩护！”赵虎的声音比张大彪低些，但同样有力，“冲锋的时候别扎堆，散开！保持距离！让胡人摸不着你们的影子！”

第三队是那些还没完全驯服的野马，领队的是古尔乐。

他站在那匹栗色母马旁，带着这群野性未驯的家伙，不练冲锋，不练劈砍，只练一件事……让人骑。

每天上午，那些从新兵里挑出来的、有骑马底子的士兵，会被分到这一队，轮流骑上那些野马，试着让它们习惯被骑乘的感觉。

有的一上去就被甩下来，摔得鼻青脸肿；有的能撑几息，然后还是被甩下来；有的运气好，遇到性子温顺的，能骑上一圈。

古尔乐不骂人，不着急，只是骑着马在旁边跟着，偶尔打个口哨，让那些野马安静下来。

“没事，慢慢来，它们会适应的。”他总是这么说。

训练场上，喊声震天，尘土飞扬。

林厌站在点将台上，看着这一切，没有说话。

豁牙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，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
“千总，咱们这骑兵，练出来能顶大用。”

林厌点点头“能顶多大用，得看练成什么样，两百骑兵，要是能练成一把刀，插进胡人心脏里，就能要他们的命，要是练成一盘散沙，冲上去就是送死。”

豁牙刘挠挠头“千总，您说那个阿骨打，到底想干什么？这都两个月了，一点动静都没有，不像他叔。”

林厌没有说话。

他也在想这个问题。

阿骨打太安静了，安静得反常。

乞伏烈那种人，输了会立刻组织反扑，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咬回来，阿骨打不一样，他输了，反而安静了，安静得像一头潜伏在草丛里的狼。

狼在等什么？

等猎物露出破绽。

林厌知道自己有破绽，所有人都有破绽。

阿骨打要等的，就是这个。

“豁牙刘，燃烧罐还有多少？”

“四千三百多个……”豁牙刘脱口而出，“日夜赶工，能做多少做多少，胡铁匠那边快累趴下了。”

“继续做，做到胡人来为止。”

“是！”

豁牙刘转身跑了，林厌站在点将台上，望着北方。

北方，草原苍茫，看不见尽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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