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一把把他拽起来。

“别磕了，再磕就磕傻了，站着说话！”

古尔乐爬起来，额头上还流着血，但他顾不上擦，只是傻傻地看着林厌，像是怕眼前这个人会忽然消失。

张大彪在旁边嘿嘿笑起来。

“古尔乐是吧？你小子有福了，千总亲自开口收人，独立营八百多号人，没几个有这个待遇。”

古尔乐转过头，看着他，又看看林厌，忽然傻笑起来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
“好了，别哭了，先把你这三匹马安顿好，然后跟我们去马市里挑马。”林厌转身就走。

古尔乐愣了一下，连忙跟上去。

“恩人，您……您要买马？”

“对，独立营要扩充骑兵队，需要好马。”

古尔乐的眼睛亮了。

“恩人，我知道哪里有真正的好马！不是那种从草原贩来的，是真正在山里野大的马，那种马，耐力好，跑得快，还聪明！”

林厌停住脚步，回头看着他。

“在哪儿？”

古尔乐压低声音：“往北八十里，有一片野马谷，那里的马，是当年草原战马的后代，逃进山里，野了几十年，现在有一大群，至少两三百匹，都是好马！”

林厌盯着他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古尔乐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：“我以前在那儿躲过半年，胡人来的时候，我逃进山里，无意中发现了那个地方。那些马，我见过，也试着驯过几匹，但一个人，驯不了，后来就出来了。”

林厌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
“古尔乐，你知不知道，你说这话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
古尔乐愣住了。

“意味着独立营可能得到一批真正的战马，意味着骑兵队能扩充到三百人，意味着下次胡人来的时候，我们能给他们更大的教训。”林厌看着他，“但这也意味着，你得带我们去那个地方，你得证明你说的是真的。”

古尔乐重重地点头。

“恩人，我带你们去！我知道路，闭着眼睛都能找到！”

两天后，野马谷。

那是一条隐藏在群山深处的狭长山谷，入口极窄，仅容两匹马并行，两侧是陡峭的悬崖，崖壁上长满了枯藤和老树，把入口遮得严严实实。

如果不是古尔乐带路，林厌相信自己就算路过一百次，也发现不了这里。

“千总，就是这儿。”古尔乐站在谷口，指着里面，“那群野马，就在谷里，我数过，大大小小加起来，至少有两百多匹。”

林厌朝谷里望去。

谷很深，一眼望不到底，隐约能看见有影子在远处晃动。

“能进去吗？”

“能，但得小心，野马性子烈，尤其是头马，那家伙可厉害了，我亲眼见过它一脚踢死一头狼！”

林厌点点头，对身后挥了挥手。

张大彪带着二十个狼牙队员，散开成扇形，悄悄摸进谷里。

一个时辰后，他们终于看到了那群野马。

那是怎样的一群马啊！

毛色油亮，体型匀称，腿长胸阔，眼神桀骜，每一匹都像是从画里跑出来的。

最前面那匹，是一匹纯黑色的公马，比周围的马高出一头，鬃毛如墨，在阳光下闪着绸缎般的光泽。

它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，高昂着头，警觉地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。

“头马！”古尔乐压低声音，眼睛里全是崇拜，“这匹马，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马，我给它起名叫‘黑风’……”

林厌看着那匹黑马，也不由得在心里赞叹。

上辈子，他在非洲见过最好的阿拉伯马，在中东见过最纯的汗血马，但那些马，都没有眼前这匹黑马给人的感觉。

那是一种野性的、桀骜的、没有被任何人驯服过的、真正的自由。

“能驯服吗？”

古尔乐想了想，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