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话不能明说。
“林千总,赵某做的是马匹生意,这三匹马,赵某确实看上了,正准备买,没想到被您抢先了。”
“你看上了?”林厌看着他,“那你刚才为什么在那边看热闹,还跟着起哄?”
赵麻子的脸涨成猪肝色。
他身后那几个打手往前踏了一步,手按在刀柄上。
张大彪也往前踏了一步,斩马刀横在胸前。
气氛骤然紧张起来。
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后退,让出一片空地。
古尔乐站在林厌身后,脸色发白,但没有跑。
他看着林厌的背影,看着那个比他高不了多少、却站得笔直的年轻人,眼睛里慢慢有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赵麻子盯着林厌,林厌也盯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,赵麻子忽然笑了。
“林千总,赵某敬你是条汉子,今天这事,就算了,不过赵某提醒您一句,这白河渡,不是独立营,您在这儿,还是低调点好。”
他一挥手,带着那七八个打手转身就走。
走出几步,又回过头,看着古尔乐。
“那小子,你等着,这事没完!”
古尔乐的脸更白了。
林厌看着赵麻子消失在人群中,没有说话。
张大彪收起刀,压低声音:“千总,赵麻子这人,睚眦必报,他盯上古尔乐了。”
林厌点点头,转身看着古尔乐。
“古尔乐,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古尔乐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,我就是想给这三匹马找条活路,以后……以后再说吧。”
林厌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会养马吗?”
古尔乐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会!我从小跟我阿爹——就是我养父——学养马,他会给马治病,会给马接生,会给马钉蹄铁,这些我都学会了!我还会驯马,再烈的马,给我一个月,我都能驯服!”
他说着,眼睛里慢慢亮起来,像是一团快要熄灭的火,被风吹了一下,又重新燃起。
“那你会骑马打仗吗?”
古尔乐摇摇头。
“不会,我……我没骑过马。”
“没骑过?”林厌挑眉,“你会驯马,却没骑过马?”
古尔乐低下头,声音更低了。
“养父说,我身子弱,得先把身子养好了才能骑马。后来……后来胡人来了,养父养母都没了,我一个人带着这三匹马东躲西藏,哪有机会学……”
林厌没有说话。
古尔乐抬起头,看着他,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“这位爷,您……您能收留我吗?我不要工钱,给口饭吃就行!我会养马,会给马治病,会给马钉蹄铁,我能干活,什么活都能干!您刚才买了我那三匹马,您就是我的恩人,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只是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林厌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:“古尔乐,你愿不愿意来独立营?”
古尔乐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。
“独立营?就是……就是那个在铁壁关打败胡人的独立营?”
“对!”
古尔乐愣住了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来。
他忽然又跪下了,这回磕得更重,额头撞在地上,砰砰作响,几下就磕出了血。
“恩人!我古尔乐这条命,以后就是您的!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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