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烧荒,那是什么?
“赵虎!”
赵虎应声而入:“千总?”
“派人去边境线上看看,北边那个方向,有没有什么动静。”
赵虎顺着林厌手指的方向望去,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才隐约看见那道若有若无的烟痕。
“是!我这就去!”
赵虎转身跑了,林厌站在窗边,没有动。
他想起周镇岳说过的话——阿骨打此人,阴险狡诈,擅长偷袭、设伏、分化瓦解。
乞伏烈败在铁壁关下,丢了三千人,丢了帅旗,丢了大脸,阿骨打新上位,要立威,要稳固自己的地位,最好的目标,就是让他叔叔栽跟头的朔风营。
可他会怎么来?
正面强攻?不会,那不是他的风格。
偷袭?设伏?分化瓦解?
林厌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不紧不慢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……
八月流火,北疆的天蓝得像一块刚淬过火的钢。
独立营的校场上,加上后续扩充的新兵,三百新兵正在接受最后一项考核——负重越野二十里,限时一个时辰,完不成的,滚回辎重队和采掘队挖煤。
这是林厌立的规矩:新兵训练三个月,考核不过的,不能进战斗部队。
三个月前的那些刺头,如今一个个晒得黝黑发亮,身上的赘肉变成了腱子肉,眼神里的散漫变成了专注,跑起来像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狼。
马波的事已经过去两个月了,那几十个左哨三营来的人,如今已经没人再提“左哨三营”这几个字。
他们穿着独立营的军服,吃着独立营的饭,喊着独立营的口号,和那些从罪卒营跟出来的老兄弟、从流民里招来的新兄弟,已经分不出彼此。
这就是林厌要的效果——不管你从哪儿来,进了独立营的门,就是独立营的人。
“快快快!还剩一炷香!”张大彪站在终点,手里举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,嗓门大得像打雷,“跑不到的,中午没肉吃!”
三百人像一群被狼追着的羊,拼了命地朝终点狂奔。
尘土飞扬,喊声震天。
林厌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,没有说话。
文若谦捧着名册站在他旁边,一边看一边记。
“千总,这一批新兵,底子比预想的好,有三十几个以前当过斥候,会骑马会射箭;四十几个以前在村里练过把式,底子不错;还有十几个,是从关内逃荒来的,以前给富户当过护院,会几手功夫。”
林厌点点头:“编队的时候,把这些有底子的打散了分,别让他们扎堆。”
“明白!”
最后一个士兵冲过终点线的时候,香刚好燃尽。
张大彪把香往地上一插,对着那些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士兵吼道:“都过了!中午有肉吃!”
校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三百新兵,全过!
林厌从点将台上走下来,穿过那些或躺或坐、满身大汗的士兵,走到张大彪面前。
“大彪,骑兵队现在多少人?”
张大彪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林厌要问什么,脸色垮了下来。
“千总,骑兵队还是八十人,一匹不多,一人不少。”
“新兵里挑出多少会骑马的?”
“三十七个……”张大彪挠了挠头,“可会骑马没用啊,得有马才行,咱们营里的战马,现在满打满算就八十匹,一匹萝卜一个坑,分不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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