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愣了一下：“这……下官不知。”

“他们吃的是自己的存粮，是从白河渡那边买来的粮食……”周镇岳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赵明耳朵里，“他们为什么不吃你拨付的粮草？”

赵明额头上冒出冷汗。

“下官……下官不知……”

“你不知道？那我来告诉你。”周镇岳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“因为你拨付的粮草，根本就没出库房，你账面上记着‘发放’，实际上粮草还在库里，你想用这个把柄拿捏林厌，逼他来求你，可他偏不求你，宁可自己买粮吃，也不来领你的粮。”

赵明的脸色白了。

“统领，下官冤枉！下官真的按规定拨付了，是独立营自己不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周镇岳打断他，“赵明，你在辎重营干了八年，贪了多少，我心里有数，以前懒得管你，是因为你没闹出大乱子，可这回，你惹了不该惹的人。”

他转身走回案后，坐下。

“从现在起，辎重营由副钱粮官暂管，你停职待查，所有账目封存，等核查清楚了再处置。”

赵明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

“统领！统领饶命！下官一时糊涂！下官是被人蛊惑的！是马营将！是他让我这么干的！他说林厌杀了他儿子，他要给儿子报仇，让我帮忙卡独立营的粮草！统领明鉴啊！”

周镇岳看着他，沉默片刻。

“马营将的事，我自会处置，你的事，也跑不了，带下去！”

张队长一挥手，两个亲兵上来，把赵明拖了出去。

帐内安静下来，周镇岳坐在案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拿起那份账册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扔进火盆里。

纸页遇火，瞬间卷曲、发黑，最后化成灰烬。

“马如龙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你这是自己找死。”

……

左哨三营。

马如龙坐在营房里，脸色铁青。

刚才有人来报，赵明被周镇岳停职了，所有账目封存，人关在辎重营的库房里，等着核查。

他没想到周镇岳会这么快出手。

更没想到，林厌那小子，居然硬扛了两个月，宁可自己买粮吃，也不来领粮草。

这一扛，把赵明扛进了大牢，也把他扛进了周镇岳的视线。

“营将，咱们怎么办？”副手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周统领那边，肯定会查下来，赵明那小子，嘴可不严。”

马如龙沉默片刻，忽然站起身。

“备马，我去中军大帐，找周统领请罪。”

副手一愣：“请罪？”

“对，请罪！”马如龙冷笑一声，“就说赵明来找我诉苦，我替他出了个主意，没想到他会真的去卡独立营的粮草，这是我的错，我认，周统领要罚，我认罚！”

副手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马如龙大步走出营房，翻身上马，朝中军大帐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半个时辰后，马如龙跪在中军大帐里，满脸懊悔。

“统领，末将糊涂！末将一时气愤，给赵明出了个馊主意，没想到他真的去干了！末将有罪，请统领责罚！”

周镇岳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马如龙，你儿子马波，死在独立营，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？”

马如龙低着头：“末将听说了，他……他犯了军法，被林千正法。”

“他犯了什么军法？”

“他……他去骚扰那些被胡人糟蹋的女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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