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周翠儿,以后,您可以叫我翠儿。”
林厌没有回头,只是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,篱笆门吱呀一声关上了。
伙房里,老吴正在收拾灶台。
看见林厌进来,他放下手里的活儿,迎上来。
“千总,要不要吃点东西?我给您热碗粥。”
林厌摇摇头,在灶台边的木墩上坐下。
“老吴,坐!”
老吴在他对面坐下,从怀里摸出烟袋,装上烟,点上,吸了一口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
灶膛里的煤火还旺着,蓝汪汪的火苗舔着锅底,把整个伙房烤得暖烘烘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林厌开口。
“老吴,你那一勺子,砸得挺准……”
老吴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“千总,我当了二十年伙头军,别的不会,这一勺子,想砸谁砸谁,从不失手。”
林厌嘴角微微勾起,没说话。
老吴吸了口烟,把烟袋在灶台上磕了磕。
“千总,您今天杀的这个人,是左哨三营马营将的儿子,马营将这个人,我听说过,护犊子,睚眦必报,他儿子死在您手里,他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林厌点点头: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那您还杀?”
“该杀!”
老吴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千总,您这话,我爱听!”
他把烟袋收起来,站起身,走到灶台边,揭开锅盖,里面是大半锅骨头汤,熬了一天一夜,汤色奶白,肉香扑鼻。
他舀了一碗,端到林厌面前。
“喝点汤,暖暖身子。”
林厌接过,喝了一口。
汤很烫,但很香,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。
他一口一口喝完,把碗放下。
“老吴,那几个女人,以后你多照看着点,翠儿……翠儿开口了,以后会慢慢好起来。其他的,也得多看着,谁再敢去骚扰,直接打,打死了我兜着!”
老吴点点头:“千总放心,有我看着,谁也动不了她们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独立营照常运转。
号角声响起,战斗部队开始训练,采掘队开始下井,辎重队开始忙碌。伙房里炊烟袅袅,铁匠铺里叮叮当当,一切如常,仿佛昨晚那场杀戮从来没发生过。
但新兵们知道,那件事发生过了。
他们经过校场边上那片泥土时,还是会下意识绕开走,看见林厌走过来时,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杆,低下头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马波带来的那几十个左哨三营的人,老实了。
老实得像一群鹌鹑,缩在角落里,该干活干活,该吃饭吃饭,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
那几个挨了军棍被赶出去的刺头,当天晚上就有人爬回了左哨三营,把消息传了过去。
马营将会怎么反应,什么时候反应,没人知道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件事,不会就这么完了。
林厌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新兵,没有说话。
张大彪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千总,左哨三营那边,要不要派人盯着?”
“盯着!有什么动静,立刻报来。”
“是!”
张大彪转身要走,林厌又叫住他。
“大彪,你说,马营将这个人,会怎么报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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