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儿不说话，只是盯着马波。

那种眼神让马波心里发毛，不是恐惧，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，像是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，随时准备咬断猎物的喉咙。

马波恼羞成怒。

“看什么看？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！”

他伸手就要去抓翠儿的胳膊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把手放下！”

马波猛地回头。

老吴站在篱笆门口，手里握着那把炒菜用的大勺，那张常年笑眯眯的脸上，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马波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
“哟，老吴？你来干什么？这些女人是你什么人？”

老吴没有回答。他推开篱笆门，一步一步走进院子。

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。

马波身后的几个刺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
马波脸色一变，但强撑着没动。

“老吴，我劝你少管闲事，我就是来看看这些女人，又没干什么，你要是敢动我，明天我就去周统领那儿告你私藏女人，行为不检！”

老吴走到他面前，站定。

“私藏女人？”他慢条斯理地说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这些女人，是千总从胡人手里救回来的，她们的男人、孩子，有的死在胡人刀下，有的被掳走不知下落。她们自己也……你动她们，就是打千总的脸，打独立营所有兄弟的脸。”

马波冷笑道：“千总的脸？独立营的脸？老子在左哨三营的时候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老吴手里的大勺已经抡了起来。

“砰！”

大勺结结实实砸在马波脑袋上。

马波眼睛一翻，直接晕了过去。

那几个刺头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跑。

老吴没有追，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晕倒在地的马波，又看了看手里的大勺，嘀咕了一句什么，然后抬头看向翠儿。

翠儿站在门口，浑身发抖，但眼睛里的那种冷，已经慢慢退去。

老吴朝她笑了笑，又恢复了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。

“没事了，你们进去吧，以后谁敢再来，就喊一声，我就在伙房。”

翠儿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
老吴也不在意，只是弯下腰，揪着马波的衣领，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院子。

林厌赶到校场的时候，老吴已经把马波拖到了点将台前。

马波还没醒，脑袋上肿起一个大包，血顺着脸颊流下来，糊了半边脸，他被扔在地上，像一袋破烂的麻袋。

那几个逃跑的刺头被狼牙小队抓了回来，跪在一旁，瑟瑟发抖，他们浑身哆嗦，有人裤裆已经湿了一片。

老吴站在旁边，手里还握着那把大勺，看见林厌来了，他把大勺往身后藏了藏。

“千总……”

林厌没有看他，只是盯着地上的马波。

文若谦、周老四、张大彪……所有人都闻讯赶来，围在校场四周。

新兵们站得远远的，有人探头探脑，有人低着头不敢看。

伙房后面的那几个女子也来了，她们站在人群最后面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，站得笔直，翠儿站在最前面，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，眼睛里倒映着点将台前的火光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厌开口。

老吴把经过说了一遍，没有添油加醋，只是平铺直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