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。
“听明白没有?”
三百人齐声道:“明白!”
声音参差不齐,有气无力。
林厌也不在意,只是朝张大彪点点头。
“带他们进去,先安排住处,然后吃饭,吃完饭,老吴带他们去库房领军服被褥,文若谦登记造册,明天开始,编队训练。”
“是!”
三百人被带进营门,马波走在最前面,脸色阴晴不定。
他身后那几十个左哨三营来的刺头,这会儿也老实了不少,低着头跟着走,不敢再东张西望。
林厌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人消失在营区里。
文若谦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:“千总,这三百人里,至少有一半是各营塞来的刺头和老弱,那个马波,我听说过,左哨三营有名的兵痞,打骂士兵,克扣军饷,被罚过好几次,但上头有人保着,一直没被处置。”
林厌点点头:“马波……”
“那您打算怎么处置他?”
林厌想了想:“先放着,让他干活,他要是老老实实,就留着,他要是敢闹事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文若谦明白他的意思。
新兵们被安顿下来。
住处是早就准备好的,一排排新盖的木屋,虽然简陋,但干净整洁,每间屋子能住十个人,配有煤炉子和煤油灯。
老吴带着人把军服被褥发下去,都是新的,虽然料子粗,但厚实暖和。
新兵们抱着这些东西,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,有人惊喜,有人疑惑,有人不屑,有人暗暗点头。
伙房里早就备好了饭,杂粮粥,白面馒头,大锅炖菜,还有几盆咸菜,新兵们排着队打饭,一人一碗粥,两个馒头,一勺菜,一筷咸菜。
“排队排队!别挤!”伙头军们维持着秩序,“一人一份,不许多拿!”
马波端着碗,蹲在角落里,看着碗里的饭菜,又看了看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新兵,忽然哼了一声。
“就这?独立营就吃这个?”
旁边一个左哨三营来的刺头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马哥,咱们就这么认了?”
马波斜了他一眼:“不认还能咋的?你没看见刚才那架势?那些兵,刀都抽出来了,你敢动?”
“可咱们就这么被欺负?您不是说过,左哨三营的人,到哪儿都不能让人看扁吗?”
马波沉默片刻,忽然站起身,端着碗朝伙房走去。
“老吴!”他喊了一声。
老吴正在灶台边忙活,闻转过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这菜里没肉啊。”马波把碗往前一递,“咱们大老远跑来,就给吃这个?”
老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碗里的菜,慢条斯理地说:“今儿个是你们来的第一天,伙食差点,明儿个开始,每三天一顿肉,逢年过节加餐,这是独立营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马波笑了,“谁的规矩?林千总的?”
老吴看着他,没说话。
马波把碗往灶台上一顿:“我告诉你,老子在左哨三营,天天吃肉,来了你们这儿,就给吃这个?这不欺负人吗?”
他身后那几个刺头也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附和。
“就是!太欺负人了!”
“咱们好歹也是各营的精锐,就吃这个?”
“林千总呢?让他出来说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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