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点点头,转向那些正在陆续靠近的新兵。
“都听好了!独立营的规矩,跟你们原来的营不一样,第一条,进营门,下马步行,第二条,列队报数,按高矮个站好,第三条,不许说话,不许乱动,听候安排。
违者,军法从事!”
新兵们面面相觑,有人小声嘀咕,有人站着不动,有人还在往营里张望。
林厌看向张大彪。
张大彪一挥手,营门两侧突然涌出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,刀出鞘,弓上弦,把那些新兵团团围住。
“下马!列队!”张大彪吼道。
新兵们这才慌了,七手八脚从马上、驴上、骡子上跳下来,乱哄哄地开始排队。
马波站在最前面,脸色铁青,但不敢再说什么。
一炷香的工夫后,三百人终于勉强排成了三列,高矮不齐,歪歪扭扭,但至少都站住了。
林厌从点将台上走下来,穿过人群,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,又从最后一排走回来。
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,有满脸不服的刺头,有眼神躲闪的老兵油子,有好奇张望的年轻士兵,有面色蜡黄的病号,有缺了手指的残疾,有瘸着腿的伤兵。
各营塞来的,果然都是“边角料”。
但林厌不在乎。
他在最后一排站定,转过身,面对着这三百人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清了。
“你们在想,被发配到独立营,是倒了八辈子霉,你们在想,独立营有什么好的,凭什么让我来?你们在想,这个林千总,才十九岁,毛都没长齐,凭什么管我?”
三百人没人说话,但眼神里都是那个意思。
林厌忽然笑了,笑得很淡。
“那我告诉你们,凭什么。”
他伸出手,朝张大彪招了招。
张大彪把斩马刀递过来。
林厌接过刀,刀身长五尺,重三十斤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他把刀举起来,对着三百人。
“认识这把刀吗?”
没人回答。
“这是乞伏烈的刀!铁壁关一战,我从他亲兵手里夺下来的,他用这把刀,杀了多少人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他那五千骑兵,被我用一千人打得屁滚尿流,死了三千,逃了两千,连帅旗都丢在关下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。
“你们原来的营,谁敢说自己能打这样的胜仗?”
三百人沉默了。
马波站在最前面,脸色变了几变,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林千总,咱们承认,铁壁关那一仗您打得漂亮。但那是因为您有那个……那个煤油罐子,是妖法,不是真本事。”
林厌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妖法?”他把刀往地上一插,刀身没入土中半尺,“马队正,你想试试我的真本事吗?”
马波愣了一下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林厌没再理他,转向那三百人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服,没关系,我不指望你们一来就服,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……”
“独立营,不养闲人!来了,就得干活!挖煤,炼油,酿酒,种菜,养马,打铁,什么都干!能干活的,有饭吃,有饷银,有肉吃,不能干活的,滚蛋!”
“独立营,不要怂人!上了战场,就要敢拼命,敢拼命的,活下来的是英雄,死了的是烈士,家里有抚恤,营里有牌位,不敢拼命的,躲在后面的,临阵脱逃的,我会亲手把他砍了!”
“独立营,不惯刺头!谁要是在营里闹事,欺负兄弟,吃里扒外,我不管你是谁的人,有什么背景,一律军法从事,轻的打板子,重的砍脑袋,不信的,可以试试!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