络腮胡低下头，不敢再说话。

周镇岳扫视众人，声音冷了下来：“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。一个罪卒出身的小子，一年前还在伤兵棚里等死，一年后就能带兵打胜仗，就能缴获胡人帅旗，就能让石勇那样的老边军给他磕头道谢。你们不服，你们眼红，你们觉得该轮到你们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提高：“那我问你们，胡人来的时候，你们在哪儿？铁壁关告急的时候，你们谁主动请缨去救？乞伏烈那五千骑兵，你们谁敢说自己能打得赢？”

没人回答，帐内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
周镇岳缓了缓语气：“林厌这一仗，打出了朔风营的威风，打出了大晟边军的骨气。从今天起，他就是朔风营的功臣，是我周镇岳的骄傲。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，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
他走到案后坐下，提起笔，在一份公文上落下最后一笔。

“林厌救援铁壁关有功，阵斩胡将乞伏烈以下三千余级，缴获战马兵器无数，着即升任朔风营正千总，食五品俸，赏银五百两，绸缎二十匹。独立营正式扩编为八百人，兵员从各营抽调，粮饷辎重按边军主力营标准配给。”

他把公文盖上印，递给张队长。

“送去给林厌。告诉他，三天后，来中军大帐议事。”

“是！”

张队长接过公文，转身出了大帐。

帐内的人面面相觑，有人羡慕，有人嫉妒，有人松了口气，有人暗暗咬牙。

但没人敢再说什么。

独立营。

林厌接过那份公文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升正千总，食五品俸。

独立营扩编为八百人。

他看着那几个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
文若谦凑过来，也看了看，脸上露出喜色：“千总，这是大喜事啊！正千总，五品，您在边军里，算是真正站稳脚跟了。”

林厌点点头，把公文放下。

“扩编八百人，兵员从各营抽调……”他看向文若谦，“你觉得，各营会抽调什么样的人过来？”

文若谦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
“千总的意思是……他们会把刺头、老弱、不服管教的，都塞过来？”

“对。”林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上次抽调五百人，里面有两百多个是各营不想要的。这回要再抽三百人，他们会塞更多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文若谦：“但我不在乎，来的是什么人，我都能练出来。关键是，这些人来了之后，独立营的编制就正式定了，八百人，加上采掘队八百，独立营实际兵力一千六百人。”

“一千六百人……”文若谦喃喃道。

林厌点点头：“一千六百人，在北疆，可以干很多事了。”

……

三天后，中军大帐。

林厌走进帐内的时候，里面已经坐满了人。

各营营将、参将、游击、都尉，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文官，都坐在各自的位子上，有的在低声交谈，有的在喝茶，有的在闭目养神。

看见林厌进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
有好奇的，有审视的，有友善的，也有不善的。

林厌面不改色，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——那是周镇岳特意给他留的，在右手第三位，紧挨着几个老资格的营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