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面不改色,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——那是周镇岳特意给他留的,在右手第三位,紧挨着几个老资格的营将。
“林千总来了。”周镇岳从舆图前转过身,看着他,“伤兵安置好了?”
“好了!”林厌站起身,抱拳道,“阵亡兄弟的抚恤已经发下去,重伤的兄弟在周医官那儿养伤,轻伤的都在恢复,多谢统领关心。”
周镇岳点点头,示意他坐下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,是有几件事要宣布。”
他走到案后坐下,拿起一份公文。
“第一件,铁壁关战后,草原那边的动静,据斥候来报,乞伏烈逃回草原后,被赤勒部的长老们追责,削了兵权,关了禁闭。赤勒部现在由一个新头领执掌,叫阿骨打,是乞伏烈的侄子,三十岁出头,据说比乞伏烈更狠,更狡猾。”
帐内一阵骚动。
“阿骨打?”有人问,“就是那个去年带着三百人,把东边白狼镇屠了的阿骨打?”
“对,就是他!”周镇岳放下公文,“此人年纪虽轻,但心狠手辣,手段了得。他上位后,第一件事就是整合了乞伏烈的残部,又收编了几个小部落,现在手里至少有八千骑兵。”
八千骑兵。
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,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铁壁关一战,独立营用一千人打退了五千胡骑,靠的是煤油燃烧罐打了胡人一个措手不及。
可八千骑兵,加上阿骨打那个比乞伏烈更狠的角色,下次再来,会是什么场面?
“周统领……”一个老将开口,“咱们得早做准备。阿骨打刚上位,肯定要立威,要打一场胜仗来稳固自己的地位。咱们朔风营,就是他最好的目标。”
周镇岳点点头:“说得对!所以从今天起,各营加强戒备,边境线上的斥候加三倍,烽燧日夜值守,发现胡人踪迹,立即上报。”
“是!”
“第二件事……”周镇岳看向林厌,“独立营扩编的事,林千总,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林厌站起身:“回统领,独立营现有营房一百五十间,可以容纳八百人,粮草辎重够三个月用,兵器装备,铁匠那边日夜赶工,一个月内能配齐。”
周镇岳点点头:“好!各营听令,三天内,把要抽调的人送到独立营,三百人,一个不能少,谁要是敢塞老弱病残、刺头兵痞糊弄事,别怪我翻脸!”
各营营将脸色各异,但没人敢说什么,只是抱拳应了。
中军大帐内的气氛,因为周镇岳最后那句话而凝固了片刻。
各营营将的脸色都不太好看,但没人敢吱声。
周镇岳的脾气他们清楚,平时和和气气,真要翻起脸来,能把人骂得抬不起头。
“都听明白了?”周镇岳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明白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周镇岳摆摆手:“行了,都回去吧,林厌留下。”
众人鱼贯而出,经过林厌身边时,有人点头致意,有人视若无睹,有人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。林厌面不改色,只是站在原位,等所有人都出去了,才重新坐下。
周镇岳起身,走到舆图前,背对着他。
“林厌,你知不知道,我今天为什么单独留你?”
林厌想了想:“统领是想问煤油的事?”
周镇岳转过身,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聪明,铁壁关一战,你那煤油罐子立了大功,但也惹了dama烦。现在不光北疆,连京城都在传,说朔风营有个林千总,会妖法,能凭空变出火球,把胡人烧得屁滚尿流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