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多,就四个随从,加上他自己,五个。都是宫里的人,不会惹事。”
林厌点点头:“那就让他来。明天上午,我在营里等他。”
孙老福松了口气:“多谢林千总体谅,我这就回去告诉他。”
他转身要走,林厌叫住他。
“孙掌柜,那几个箱子……”
“哦,一点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孙老福笑了笑,“是赵公公让我带来的,说是初次见面,聊表心意。您不收,他不敢来。”
林厌看着那几个箱子,沉默片刻。
“收下吧,抬进去。”
孙老福大喜,招呼随从把箱子抬进营门。
箱子打开,里面是几匹上好的绸缎,几盒精致的点心,几坛封装严实的好酒,还有几根人参,粗得像小孩的手臂。
“这是长白山的野山参,赵公公特意让人从关内带来的,说是给林千总补补身子。”孙老福指着那几根人参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林厌看着那些东西,没有说话。
礼物越重,所求越大,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。
但他没说什么,只是让老吴把东西收进库房。
孙老福告辞走了,林厌站在营门口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。
文若谦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:“千总,您真打算见那个太监?”
“见!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林厌打断他,“他是魏化淳的干儿子,魏化淳是司礼监秉笔太监,皇帝跟前的红人。这样的人,想见你,你能不见?”
文若谦沉默了。
林厌转过身,看着他:“文若谦,你说,魏化淳派他干儿子来,是想干什么?”
文若谦想了想:“可能是想拉拢您,也可能是想试探您,也可能是……想看看独立营到底有多少油水。”
林厌点点头,都有可能,但不管是哪种,他都得接着。
“传令下去,明天上午,营里打扫干净,兄弟们穿戴整齐,列队欢迎。”
文若谦愣了一下:“列队欢迎?千总,您这不是……”
“让他看!让他看看独立营是什么样子,让他看看我林厌是什么人,让他回去告诉魏化淳,北疆这块地,不是谁想伸爪子就能伸的。”
文若谦明白了,这是shiwei,也是立威。
第二天上午,阳光明媚。
独立营营门口,五百战斗部队列队而立,刀出鞘,弓上弦,旌旗招展,威风凛凛。
张大彪站在最前面,斩马刀扛在肩上,腰杆挺得笔直。
骑兵队八十人,八十匹战马,列队在侧,马鞍齐整,马刀锃亮。
刀盾队、长矛队、弓弩队,各列各的阵,盾牌如墙,矛尖如林,弓弩在手,箭在弦上。
五百人,五百双眼睛,盯着官道的方向。
巳时正,官道上出现一队人马。
五匹马,五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面白无须,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衫,但腰带上系着一块玉佩,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。
他身后跟着四个随从,都穿着便装,但走路姿势和眼神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那人策马来到营门口,翻身下马,抱拳笑道:“林千总,久仰久仰!”
林厌也抱拳:“赵公公,久仰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打量着对方。
赵公公四十来岁,保养得很好,皮肤白净,眉毛细长,眼睛不大,但很亮,笑起来眯成两条缝,给人一种和气生财的感觉。
但他的眼神里,有一种林厌熟悉的东西。
那是宫里的东西。
是那些在权力场中浸泡多年的人,才会有的东西。
警惕,审视,试探,以及深藏不露的野心。
“林千总,您这营,可真是威风!”赵公公扫了一眼那些列队的士兵,啧啧称赞,“五百人,列得整整齐齐,比京营那些少爷兵强多了。”
林厌笑了笑:“赵公公过奖了,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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