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检查仔细了!路上要是碎一罐,老子扒你们的皮!”瘸子李瞪着眼睛,把那几个年轻的运输队员吓得连连点头。
伙房里,老吴忙完了早饭,开始准备午饭,今天炖羊肉,五大锅,羊肉是昨天刚从白河渡那边买回来的,整扇整扇的,肥瘦相间,膻味不重,是北疆本地养的羊,肉质细嫩。
“多搁姜!去腥!”老吴指挥着,“火别停!煤管够!烧他娘个痛快!”
煤火蓝汪汪的,比木柴旺得多,几大锅羊肉很快咕嘟咕嘟冒起泡来,肉香飘出二里地,惹得校场上训练的士兵频频扭头,咽着口水。
“看什么看!练你们的!”张大彪一鞭子抽在地上,“练好了,中午吃肉!练不好,喝西北风!”
士兵们哄笑起来,练得更起劲了。
伤兵营里,周医官带着几个徒弟,正在给伤员换药。
铁壁关一仗,独立营阵亡四十七人,重伤三十九人,轻伤一百二十三。
重伤员里,有十几个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,周医官日夜守着,眼睛熬得通红。
那个叫李洛的士兵,肩膀上的腐肉被林厌亲手剜掉,伤口恢复得不错,虽然还在发烧,但已经能喝粥了,他躺在草垫子上,看着周医官给他换药,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“疼不疼?”周医官问。
李洛摇摇头,额头上的汗珠却滚滚而下。
周医官没再说话,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。
那个叫石头的孩子,断腿的伤口也恢复得很好,周医官每天亲自给他换药,换完了还要逗他玩一会儿,给他讲边关打仗的故事。
石头听得很认真,眼睛亮晶晶的,偶尔问一句:“周爷爷,我以后也能当兵吗?”
周医官看着他,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能!等你腿好了,好好吃饭,好好长个子,长大了,就能当兵。”
石头咧嘴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旁边的草垫子上,周老四的女儿躺着,还在昏迷。
她身上的伤不重,但心里的伤太重,醒过来两次,每次都是尖叫着醒来,浑身发抖,要很久才能平静下来。
周老四守在女儿身边,眼睛红红的,但不哭了,他只是守着,偶尔给她擦擦汗,偶尔喂她喝点水,偶尔轻轻叫着她的名字。
“翠儿,翠儿,阿爹在这儿,不怕,不怕……”
那几个被糟蹋的女子,被安排在最里面的隔间里,由周医官的一个女徒弟专门照顾。
她们都不说话,只是躺着,或者坐着,眼神空洞,像几尊泥塑。
女徒弟也不多话,只是按时给她们换药,送饭,端水,偶尔轻轻说一句:“吃点东西吧,不吃东西,身子扛不住。”
没人回应,女徒弟叹口气,把饭碗放在旁边,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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