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二个人,五十二匹马,冲进暴雨里。
马蹄踩在泥泞里,溅起一路泥浆,雨水浇在脸上,睁不开眼,只能凭感觉辨认方向。
张大彪在最前头,一手控马,一手举着火把,浇了煤油的火把被雨淋得滋滋作响,随时可能熄灭。
林厌跟在他身后,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一百多个胡人散兵,抢完村子,要么就地休息,要么往回走。
这个天气,就地休息的可能性更大,找几间没烧完的房子,点起火堆,喝酒吃肉,等雨停了再走。
要是他们就地休息,那正好,狼牙小队摸进去,趁他们睡着,能杀多少是多少。
要是他们往回走……
那就追上去,咬住不放,杀一个是一个。
不管哪种,只要动作够快,都能救下那些躲在山洞里的村民。
“千总!”张大彪忽然勒住马,指着前方。
雨幕中,隐隐约约出现一棵树的轮廓,歪歪扭扭,是老槐树。
周老四说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
“往东!”林厌一夹马腹,冲在最前头。
又跑了三里地,前方终于出现了村庄的轮廓。
说是村庄,其实已经是一片废墟。
几十间房子被烧得只剩焦黑的框架,在暴雨里冒着白烟。
残垣断壁间,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有老人的,有女人的,有孩子的,有的被砍得面目全非,有的被烧得焦黑一团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,混着血腥味,熏得人直想呕吐。
林厌勒住马,扫视四周。
没有胡人。
只有废墟,只有尸体,只有暴雨冲刷一切的声音。
“千总!”一个狼牙队员指着村子后山的方向,“那边有火光!”
林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后山山腰上,隐隐约约有火光跳动,被雨幕遮得模模糊糊,但确实存在。
“走!”
队伍绕过废墟,朝后山摸去。
走了不到一里地,就听见了声音——胡语的笑骂声,还有女人凄厉的尖叫。
林厌一挥手,狼牙小队立刻下马散开,呈扇形朝火光的方向包抄过去。
走近了,才看清那里的情形。
山腰一处突出的岩石下,有一个不大的山洞,洞口点着几堆篝火,火堆边围坐着几十个胡人,有的在喝酒,有的在吃肉,有的在撕扯几个女人的衣服。
那些女人的尖叫声已经被笑声淹没,没人听得见,也没人想听。
山洞里还传来更多的声音,孩子的哭声,老人的哀求,还有胡人粗野的呵斥。
“大彪!”林厌压低声音,“你带二十个人绕到山洞另一边,堵住后路。剩下的跟我来,从正面摸进去!”
张大彪点点头,一挥手,二十个人跟着他消失在雨幕里。
林厌盯着那几十个胡人,手按在刀柄上。
火光照在他们脸上,照出那些贪婪、残忍、肆无忌惮的表情。
他们以为这是在草原上,是在自己的地盘上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……
但他们忘了,这是大晟的北疆!
“杀!”
五十二个人同时暴起,像五十二道黑色的闪电,从雨幕中扑向那些胡人。
胡人根本没反应过来。
他们喝着抢来的酒,吃着抢来的肉,正在兴头上,谁会想到这种暴雨天,这种荒山野岭,会有人来?
第一刀砍下去的时候,有人还在笑。
刀光闪过,头颅飞起,鲜血喷溅,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敌袭!敌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