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点点头：“是，我这就去叫人！”

那个被救回来的人醒了，林厌正蹲在火堆边喝水，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咳嗽声，他走过去，那人已经睁开了眼睛，正艰难地转动脑袋，四处张望。

“别动……”林厌蹲下身，“你身上的伤还没好，动狠了会崩开。”

那人的目光落在林厌脸上，看了很久，忽然嘴唇颤抖起来。

“我……我女儿呢？我儿子呢？”

林厌心里一沉。

“你女儿……那个年轻女子？她还活着，在那边……”他朝洞深处指了指，“你儿子……”

那人猛地撑起身子，朝洞深处看去。

火光照过去，那个年轻女子躺在一堆干草上，脸色惨白，但胸口还在起伏，旁边，那个断了腿的孩子蜷缩在她身边，裹着一件干衣服，还在昏迷。

那人盯着孩子看了很久，忽然嚎啕大哭。

哭声在洞里回荡，没人说话，只是默默看着那个满身是伤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，看着他在火堆边哭得撕心裂肺。

林厌没有劝，只是蹲在他旁边，等他哭完。

哭了一会儿，那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，变成抽噎，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，看着林厌。

“恩人……多谢恩人救命之恩……”

“别说这些……”林厌递过一碗热水，“先喝点水，告诉我，村子里还有多少人？胡人有多少？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那人接过水，手抖得厉害，水洒了一半，但他还是喝完了。

喝完，他把碗放下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小人叫周老四，是北边周家村的。村里一百多户人家，三百多口人。今天下午，胡人来了……”

他的声音又开始发抖，但强撑着继续说下去：“有一百多个，都是骑兵，从北边冲过来，二话不说就sharen放火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林厌沉默片刻：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我带着女儿和儿子往后山跑，然后……然后……”

他捂住脸，浑身发抖。

林厌等他平静了些，才问：“村子里还有活人吗？”

周老四放下手，脸上满是泪痕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亮光。

“有！还有！我跑的时候，看见好些人往后山躲。我们村后山有个山洞，能藏人，老辈人传下来的，说以前躲土匪用的。那山洞隐蔽，不是村里人根本找不到。要是胡人没发现，那些人应该还活着。”

林厌站起身。

“大彪！”

张大彪早就准备好了，五十个狼牙队员全副武装，站在洞口等他。

暴雨还在下，但比刚才小了些，从倾盆变成了瓢泼，能见度稍微好了一点，能看清几十丈外的树影。

“周老四，那个村子在哪个方向？离这儿多远？”

周老四挣扎着要爬起来：“恩人，我带你们去！”

林厌按住他：“你身上有伤，走不了。告诉我在哪个方向，多远，我们自己找。”

周老四指着北边：“往北走，翻过两道山梁，看见一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往东拐，再走三里地就到了。离这儿……离这儿大概三十里地。”

三十里。

暴雨天，山路泥泞，三十里至少要走两个时辰，等赶到村子，天都亮了。

“走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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