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”

林厌站起身，走出铁匠铺。

外面，太阳已经偏西，把整个营区染成金色。

远处，流沙谷的方向，煤烟袅袅，采掘队还在挖煤。

更远处，边境线的方向，狼牙小队的暗哨正在潜伏。

胡人快来了。

……

铁壁关。

这座扼守北疆咽喉的关隘，此刻正笼罩在初夏的暮色里。

关墙是青灰色的，高约三丈，绵延两里，把两座山之间的缺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
墙上斑驳累累，那是无数次攻防战留下的痕迹，箭孔、刀痕、火烧的焦黑，还有几处用新石料补上的缺口，颜色深浅不一，像一块打了补丁的旧布。

关内驻扎着八百守军，隶属于朔风营左哨，指挥使叫石勇，衔位参将，四十来岁，满脸络腮胡，是个从士卒一步步爬上来的老边军。

此刻他正站在关墙上，眯着眼睛望向北方。

北方是草原，是一望无际的绿。

绿得发亮，绿得刺眼，绿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石将军！”一个斥候从关下跑上来，单膝跪地，“北边五十里，发现胡人大队骑兵，至少五千人，正朝咱们这边来！”

石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五千人。

铁壁关守军八百，加上附近几个烽燧能紧急调来的，勉强能凑一千。

一千对五千，守得住吗？

他想起十年前那场仗，那时候他还是个百户，跟着当时的指挥使守这座关，胡人来了八千人，攻了七天七夜，关破了，指挥使战死，他带着残兵退到后山，等援军等了三天，最后活着回来的不到两百。

那一仗，他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
“传令下去，全军戒备！点燃烽火，向朔风营求援！”

“是！”

烽火燃起来了。

浓烟滚滚，直冲云霄，在暮色里格外刺眼。

一道，两道，三道。

三道烽火，代表敌情最紧急，胡人大股来犯，关隘危急！

朔风营离铁壁关一百二十里，急行军的话，一天一夜能到。

可一天一夜，铁壁关能守住吗？

石勇不知道，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守。

守不住，身后就是朔风营，就是那些村庄，那些百姓，那些女人和孩子。

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！”他沿着关墙走，对每一个士兵吼，“胡人来了！五千人！怕不怕？”

“不怕！”士兵们吼回去，声音震天。

石勇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
“好！是爷们儿！今晚，咱们就跟胡人好好玩玩！”

夜幕降临。

草原上升起无数堆篝火，密密麻麻，像天上的星星落在地上。

那是胡人的营地，五千人的营地。

火光映在关墙上，明明灭灭，照出守军们紧绷的脸。

石勇站在关墙上，望着那些篝火，沉默了很久。

五千人，这个数量，不是普通的劫掠。

这是攻城，是要拿下铁壁关，打开南下的大门。

“将军！”副手凑过来，“胡人那边派人来了。”

一个胡人骑兵策马来到关下，手里举着一面白旗。

他在关下勒住马，仰头喊道：“大晟的守将听着！我家大汗说了，打开关门，交出粮食，饶你们不死！若敢抵抗，攻破此关，一个不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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