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看着那些标记,没有说话。
胡人南下劫掠,每年都有,c混♂xiazhi激ao最多,因为冬天饿了一冬,开春草场返青,牛羊肥了,人也闲了,正好来大晟这边捞一把。
但今年不一样。
今年的胡人,太有章法了。
不是一窝蜂地乱冲乱抢,而是分批摸进来,探路,踩点,画舆图,像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。
“大彪,你说,胡人这是想干什么?”
张大彪挠了挠头:“往年这时候,胡人早就开始抢了,今年一直没动静,肯定是在憋大招,千总,咱们得做好准备。”
林厌点点头:“通知各队,从今天起,取消休假,全员备战,辎重队清点粮草兵器,骑兵队战马日夜备鞍,狼牙小队加派暗哨,发现胡人大股出动,立即点燃烽火!”
“是!”
张大彪领命去了,林厌又看向文若谦。
“周统领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有,今早刚送来的……”文若谦递过一封信,“统领说,胡人今年动作反常,可能跟草原那边的内斗有关,东胡和西胡打起来了,败的那边可能会南下抢粮。”
林厌接过信,看完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东胡西胡内斗,败者南下。
败的那个部落,男人死得差不多了,女人和孩子得吃饭,牛羊被胜者抢走了,只能来大晟这边抢,抢到就是赚到,抢不到就是死。
所以他们会拼命,会比任何时候都疯狂,都残忍,都不顾一切。
“文若谦,咱们现在存粮有多少?”
“够一千三百人吃半年!”文若谦脱口而出,这些数字他早就烂熟于心。
“兵器呢?”
“刀矛弓弩全配齐,还有富余,胡铁匠那边日夜赶工,又能打出一批。”
“煤油呢?”
“三千多斤,全封存在库房里。”
林厌点点头。
三千多斤煤油。
这东西,不只是点灯的。
有了煤油后,他想起上辈子见过的一种武器,叫“燃烧瓶”,用玻璃瓶装上汽油,瓶口塞上布条,点燃扔出去,能炸出一片火海。
这个时代没有玻璃瓶,但有陶罐,有煤油,有火。
三千多斤煤油,能做成多少燃烧罐?
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,这东西要是用好了,比刀矛弓弩都管用。
“走,去铁匠铺!”
胡铁匠正在打刀,炉火烧得正旺,煤火蓝汪汪的,把整个铁匠铺映得通红。
看见林厌进来,他头也不抬:“千总,又要打啥新家伙?”
林厌蹲下身,捡起一块炭,在地上画起来。
他画了一个陶罐,罐口封着,罐身缠着布条,布条浸过油。
“胡师傅,这个东西,能不能做?”
胡铁匠放下锤子,凑过来看,看了半天,抬起头。
“千总,这是啥玩意儿?”
“燃烧罐!”林厌指着那个陶罐,“里面装上煤油,罐口封死,用布条缠紧,布条浸过油,点燃了扔出去,罐子碎了,煤油溅出来,遇火就烧。”
胡铁匠愣了愣,眼睛渐渐亮了。
“这东西……能烧死人?”
“能,而且烧得很惨,沾上就甩不掉,甩不掉就活活烧死。”
胡铁匠倒吸一口凉气,又低头看那草图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
“千总,您这脑子,到底是怎么长的?”
林厌没理他,只是问:“能做吗?”
“能做!”胡铁匠一拍大腿,“陶罐现成的,库房里有一堆,煤油也有,布条更不缺,把这几样东西凑一起,一天能做几百个。”
“那就做,越快越好,越多越好。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