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我这就去办……”

夜深了。

豁牙刘带着几个最可靠的矿工，把那根骨头悄悄运回流沙谷，在煤井边，那个挖出骨头的地方，重新挖了一个大坑，把骨头放进去，填上土，压实，上面又铺了一层煤屑，弄得跟周围一模一样。

豁牙刘站在坑边，看着那些被重新掩埋的骨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
瘸子李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老豁，你说，千总为啥要埋回去？这东西多稀罕啊。”

豁牙刘瞪了他一眼：“千总有千总的道理，你问那么多干啥？”

瘸子李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问。

豁牙刘又看了一眼那个被填平的坑，转身就走。

“走，回去睡觉，今晚的事，谁也别往外说，说了，我亲手宰了他！”

矿工们噤若寒蝉，跟着他消失在夜色里。

风从北边吹来，卷起煤屑，打着旋儿飘向远处。

那些骨头静静地躺在土里，躺在黑暗中，躺在几万年的沉睡里。

上面的符号，无人能识，无人知晓。

林厌站在营房门口，望着流沙谷的方向，站了很久。

煤油灯的光从身后照过来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拉得长长的，像一根沉默的柱子。

文若谦走到他身边，也望向那个方向。

“千总，您说，那些字，写的到底是什么？”

林厌没有回答。

他也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总有一天，他会再挖开那个坑，再看那些字，再寻找答案。

但不是现在。

现在，他要守好独立营，守好这些人，守好这些煤，这些盐，这些酒，这些油。

至于那些字……

等以后吧。

等以后站稳了脚跟，等以后有了余力，等以后这天下，不再有人敢伸手。

到那时候，再挖出来，再看，再找答案。

“走吧，睡觉去！”林厌转身走进营房，“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”

煤油灯熄了，营房陷入黑暗。

远处，流沙谷的方向，风还在吹，煤屑还在飘，那些骨头还在沉睡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独立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
采掘队继续挖煤，战斗队继续训练，老吴继续做饭，胡铁匠继续打铁，一切照旧，仿佛那根刻字的骨头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
只有豁牙刘偶尔会站在那口煤井边，看着那个被填平的地方发呆。

但他什么也不说。

林厌也没有再提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夏天渐渐深了。

白桦林的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，浓得化不开，野草疯长，没过了膝盖，风吹过来，像一片绿色的海。

胡人开始频繁出现在边境线上。

起初只是小股斥候，三五成群，远远地窥探，一看见边军巡逻队就跑了，后来胆子越来越大，开始骚扰边墩，劫杀落单的樵夫和猎户，抢走牛羊和女人。

周镇岳下了严令：各营加强戒备，发现胡骑，立即驱逐，不得擅起边衅。

林厌让张大彪把巡逻范围扩大了一倍，狼牙小队日夜潜伏在边境线上，盯住每一个胡人的动向。

“千总，胡人这是要搞事！”张大彪蹲在舆图前，指着边境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，“这几天，至少有五拨胡骑摸进来过，人数越来越多，离咱们的防区也越来越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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